“答應的還挺快。”
黃夢瑤圓圓的杏眼衝秦觀一翻，沒好氣的說道。
“其實那本古籍我還挺喜歡看的，你可得好生保護。”
“接下來我教你一道口訣，可以暫時封閉你的七竅，屆時你便只能依靠直覺前進。”
“拽住這根縛神索，本姑娘會拉你出去。”
秦觀伸手握住黃夢瑤向其拋來的仙索一頭，心中驚訝道。
“又是一件秘寶，這背靠大宗的修士果然十分闊綽。就這黃夢瑤身上接二連三的法寶，都能比得上落雲宗幾位長老加在一起了。”
秦觀劍指掐訣，很快便封閉了七竅。
黃夢瑤口中唸唸有詞，瞳孔之上瞬間蒙上了一層灰氣。
因為要負責引路，黃夢瑤不能將視覺完全封閉，於是僅僅保留了一絲感光能力，以此便可以帶著秦觀跟隨其九花掠日籃離開此地。
封閉了七竅的秦觀當然不知道，在其跟隨黃夢瑤前進時，菌菇上嘴唇中發出的惡毒詛咒如影隨形。
萬舌林中的各種包含著眼耳鼻舌的植物亦一刻不停的死死盯著二人，彷彿在等待時機隨時將二人吞噬殆盡。
但使用秘法封閉了七竅的二人根本收集不到任何外界資訊，使得那詭異萬分的言靈霧也沒了用武之地。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秦觀才感覺黃夢瑤停下了腳步。
為了保險起見，秦觀又在原地默默站立了一刻鐘，這才將恢復了七竅感知。
恢復了感知的秦觀發現，黃夢瑤正獨自坐在一塊磐石上抽泣。
看著黃夢瑤通紅的眼眶，秦觀心中有些不忍，靠近其身邊蹲下身子道。
“黃道友，怎麼了？”
黃夢瑤瓊鼻又抽動了一下，小嘴一扁。
“你走開。”
見秦觀仍舊沒動，黃夢瑤才扁著小嘴道。
“為了帶你出來，我留下了一部分視覺，這一路上我看到了……”
黃夢瑤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人心為何會如此歹毒？難道縱使我們脫離凡塵，踏入修行一途，也無法逃離人性的惡嗎？”
秦觀輕嘆一聲，轉身坐到了黃夢瑤旁邊的一塊磐石上，開口說道。
“人呢，其實最大的敵人就是慾望，擁有了這個，就想擁有那個。”
“在塵世間時想要錢、要權、要女人，得不到就去騙，就去搶。”
“踏入修真之路就變成要功法、要法寶、要丹藥、要機緣，無法滿足還是去騙、去爭、去搶。”
“人家說修真一途是為了褪去凡骨，斬去慾望，得道成仙。”
“可是如果仙人真的沒有慾望的話，大家一起住在草窩裡，同修一門仙術法訣便好，為何還會出現一座座形態各異的仙宮，一部部奪天地造化的仙法呢？”
秦觀看了一眼一臉疑惑的黃夢瑤，繼續道。
“說了這麼多，我其實就是想讓你知道，慾望雖然是萬惡之首，但它同時也是催化萬物的動力。就像陰陽魚的兩面，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好的環境可以對人的慾望進行好的引導，而不好的環境則恰恰相反。”
“我是曾在資源極其有限的惡劣環境中生活過的人，在那裡，必須的生存資源與權力往往只會被小部分人掌控。”
“那麼剩下來的這些大多數人為了更好的活下去就只能透過惡劣行徑去強行掠奪比他更加弱小的群體手中資源。”
“他們的這種行為，會被定義為‘惡’，最終受到被他們迫害的人與那小部分握有豐富資源人的共同口誅筆伐。”
“這種‘惡’其實蠻好遏制的，只要那小部分人鬆鬆指縫就好，但是很可惜，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說到此處，秦觀長嘆一聲。
“黃道友，那些死在‘萬舌林’中的修士就像是依靠掠奪填滿慾望的那部分人。”
“一旦他們無力抵抗外界衝擊，甚至因此失去性命，導致其慾壑難填，他們就會滿腔憤慨，唾罵命運不公，最終在惡毒的詛咒與極端的壞情緒裡淪為‘惡鬼’。”
“不是因為人人都惡，而是在這個環境中，這些‘惡鬼’被篩選出來了，僅此而已。”
“若是你我剛才也在那‘萬舌林’中隕落了，難不成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嗎？不能吧。”
黃夢瑤眼中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秀口微張。
“呸呸呸，你才隕落，本姑娘還沒活夠呢。”
“雖然你扯了一大堆，本姑娘一點也沒聽懂，不過我現在心情好多了。”
黃夢瑤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對了，不管你怎麼說，吳幽河的命本姑娘要了，敢打我雲霞仙宗的主意，我‘惡’死他！”
秦觀輕笑一聲，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道。
“不管怎麼說，我們好歹也算順利從那噁心的林子裡脫身了。秦某會履行約定，好好保護你的，出發！”
“也不知道誰保護誰。”
望著秦觀幹勁滿滿的背影，黃夢瑤小聲嘟囔道。
“你說啥？”
秦觀轉頭一臉不解。
“我說秦道友真靠譜，夢瑤心裡暖呼呼的。”
“哦，秦某也就這一處優點了。”
秦觀轉過頭來，小心地向前走去。
“真是個木頭。”
“啊？”
“木頭！”
“甚麼木頭，秦某是土屬性靈根。”
“啊啊啊啊啊，你這個木頭！”
黃夢瑤的嗔罵聲從遠處傳來……
……
不知過了多久，當二秦觀與黃夢瑤終於從茂密的樹林中走出時，一座通體瑩白的宮殿出現在二人面前。
秦觀與黃夢瑤對視一眼，開口說道。
“看這宮殿材質，倒像是用一整塊羊脂白玉建造而成。”
“考慮到此處是瀛洲仙島，是上屆仙人投影之處，那麼這種建築材料極有可能是《天命輪迴志》中記載的仙玉。”
黃夢瑤聞言向那宮殿又靠近了幾分。
“若是此行能弄到一些仙玉回去，本姑娘也算對得起宗門了。”
“奇怪，這宮殿的瑩白玉石裡為何還帶著一種褐紅之色呢？”
秦觀眼中淡青色的光芒一閃，立即出聲制止了黃夢瑤想觸碰玉石的行為。
“這玉石不是夾雜著褐紅之色，而是因為這宮殿都是中空的。”
“而這中空夾層裡流動著的，是血！”
“嘔……”
黃夢瑤一聲乾嘔，瞬間就躲到了秦觀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