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驚容的周穎“撲通”一聲跪在秦觀面前,抖似篩糠。
“別,別殺我……是他!都是這老頭逼我的!”
“他死有餘辜!只要前,前輩別殺我,我願為奴為婢,侍奉前輩左右!”
周穎顫抖著爬到秦觀腳邊,苦苦哀求道。
“我對你是死是活一點興趣也沒有……”
秦觀手中長劍在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過後重新化為數十枚霄雲古錢,在其身後慢慢漂浮。
秦觀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四周,心中暗暗嘀咕。
“剛才我應該是還斬到了甚麼東西,這血霧才能消散,但這裡除了遍地枯骨甚麼都沒有,怎麼回事呢?”
周穎見秦觀看都沒看自己,慌忙爬到韓楚惜腳邊,失聲道。
“楚惜!不,韓師妹!救救我,我不想死……”
韓楚惜臉上露出一絲不忍神色,這細微的變化一下便被周穎捕捉到。
周穎開始更加賣力的號哭,並在偷偷確認秦觀並沒關注自己後,便欲暴起將韓楚惜擒在手中。
“不好!這大傢伙沒死!”
眼中閃爍著微微青芒的秦觀臉色一變,瞬間便閃身至韓楚惜身邊,將之飛速拽離原地。
只見一條只有頭部顯露出的白色觸手樣物體飛速掃過,一下便將躲閃不及的周穎捲走。
“周師姐!”
韓楚惜俏臉微變,面露焦急之色的看了一眼秦觀,眼中浮現出一絲哀求神色。
“唉……”
“楚惜,善良是好事,但太善良是要吃大虧的。”
“合歡真綾!保護好她!”
秦觀飛身離去的同時將合歡真綾喚出,以免那大傢伙再來偷襲。
秦觀剛才只是隱隱感覺有甚麼東西蟄伏在暗處,但直到那玩意兒出手偷襲他才用神觀術看了個真切——那是一隻巨大的蜃妖!
“難怪一直感覺不到此物的蹤跡,傳說此妖能吞雲吐霧,口中噴出的蜃氣能讓人看到栩栩如生的幻覺。”
“那些常常出現在海上的‘蓬萊仙島’,大半都是此妖的手筆!”
“歸元劍陣!”
秦觀大喝一聲,碧玉參合劍、無影劍瞬間從儲物袋中出現,加上霄雲古錢所化乾坤劍,三把飛劍分出劍影鋪天蓋地,將那巨大蜃妖包裹在內。
不是秦觀不想近戰將之擊殺,實在是他剛才看到蜃妖本體後下不去手。
這蜃妖身上有道極為深邃的傷口,正不斷向外滲出粘液,這大概也是此物能抗下秦觀一劍不死的原因。
而此刻蜃妖身上,全是十分濃稠的粘液……
隨著歸元劍陣中飛劍接連斬落,蜃妖痛苦的張開血盆大口,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感覺它更像是海洋生物,怎麼會平白出現在撫仙門禁地中呢?”
歸元劍陣外,抱胸而立的秦觀皺著眉頭,看著劍陣中粘液紛飛的蜃妖,咂了咂嘴道。
數息過後,被歸元劍陣斬的傷痕累累的蜃妖張嘴吐出一大團粘液。
而後身軀便隨之萎靡下去,最後變為一個巴掌大小的蚌妖。
“鬧了半天原來是個海妖啊,可這連點水都沒有,你是怎麼活這麼久的?”
秦觀用意念操控飛劍將其上粘液抖了個乾淨,然後彎腰將那蚌妖撿了起來。
韓楚惜見這邊沒了動靜,也大著膽子跑了過來。
在周圍一頓翻找,二人從一大團粘液中,找到了面色慘白的周穎。
“她已經死了,窒息而亡,大概是被這蚌妖分泌出的粘液悶死了……”
秦觀揮手收回了狻倪補天針,甩了甩放回了針匣。
韓楚惜呆呆愣在原地,顯然在她心裡並不希望周穎就這般死去。
“楚惜,人各有命,種甚因,得甚果。”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那麼死在這裡也就是她的命運。”
“塵歸塵,土歸土,把周穎跟那個結丹修士一起埋了吧。”
秦觀陪韓楚惜默默站了半晌,率先打破沉默說道。
……
在一處相對安靜平和的地方,多了三個墳塋。
兩個稍小點的,放著楊沛與周穎的屍骨,而旁邊那個大一些的,則是這秘境中的不知名碎骨。
因為不知道那結丹修士姓名,秦觀只好根據周穎說法給他刻下了楊沛二字。
“雖然不知你到底扮演了這楊沛多久,不過有些面具,戴上了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秦觀最後看了一眼楊沛的墳塋,便邁步來到韓楚惜身邊。
此刻的韓楚惜興致十分低落,低垂著眼眉,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秦大哥,我一點也不恨她……”
“就算周穎師姐她一直那樣對我,我也不恨她。”
“我只是覺得她可憐,同時又有些可悲,為何人與人之間一定要分個高低強弱呢?”
“自己實力不濟就去努力,修為不夠就去苦修,人際關係不好就用真心交換……”
“這些楚惜都明白的道理,為何她們就是不懂呢……”
秦觀輕輕拍了拍韓楚惜的肩膀,柔聲道。
“努力太累了,修行太苦了,付出真心太難了……”
“很多人就是這樣啊,天真的以為只要把別人拉到跟他一個水平線上,只要滿足了自己心裡那可悲的虛榮,就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了想象中無所不能的自己,成了那個可以讓別人都側目的自己,成了眾人中最強大的自己……”
“其實誰的心裡沒有一面明鏡呢?自己騙自己,真的很可悲啊……”
在收集散落骸骨之前,秦觀已經將那蚌妖做了處理。
原本還在頭疼怎麼處置這妖獸的秦觀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用霄雲古錢仿製的太初魔簡。
即便不能完全發揮原寶全部水平,起碼也能收容一些妖獸了。
秦觀回想了一下,發現這次禁地試煉真可謂收穫頗豐。
尤其是用霄雲古錢復制的幾件法寶,實用性的確極強,只是那組成法寶的霄雲古錢不能再做他用了。
“看來要多多煉化剩餘的霄雲古錢了,難怪雲霄天尊會製作那麼多備用。”
就在秦觀思忖間,懷中玉牌已開始不斷閃爍,陣陣紅光隨之散發而出。
秦觀與韓楚惜對視一眼,皆是明白二人在禁地中試煉時間已到,恐怕就要被強制傳送回撫仙門了。
“楚惜,我們走吧……”
玉簡上的紅光閃爍的越發頻繁,秦觀輕嘆一口氣,將手遞給韓楚惜道。
“嗯……”
韓楚惜原本黯淡的眼眸中恢復了一絲神色,將溫潤柔軟的小手放在了秦觀掌中。
玉簡中紅光閃爍到最後,化為一道巨大光柱,將二人籠罩在內。
一道道熟悉的氣息接連出現在秦觀的感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