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
韓楚惜嘴角滑下一抹殷紅,如風中殘葉般倒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
秦觀幾乎瞬間便將養吾劍氣揮出,那看似隨意的一劍如切豆腐般破開紫氣防禦後直直將那利爪斬下!
被魔氣包裹的徹底失了心智的紀莫愁吃痛之下,顧不上收回斷肢,閃身至碩大冰柱跟前。
“韓師妹,堅持住!”
秦觀無比順暢的控制數十根銀針沒入韓楚惜周身大穴,然後將回天丹藥液注入其受傷體內。
“好重的傷!若是再偏一點,韓師妹的心臟便要被捏碎了!”
秦觀臉色冰冷的將那斷手取出,隨手扔向一邊。
“啊,啊!!!”
“死,你們都得死!”
紀莫愁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斷裂的手臂處竟又在紫氣包裹下長出一隻冰手!
紀莫愁身形如傀儡般僵硬,冰手一握之間,手中便出現一把冰晶長劍。
“瓊華忘情斬!”
紀莫愁原地一陣晃動,抬手快速斬出一道劍氣,那紫色劍氣帶著絕情的肅殺之意向秦觀撲面而來。
“劍破虛空!”
秦觀淡淡念出四字,反手將那紫色劍氣所過之處虛空斬碎,巨大的吸附之力瞬間便將那肅殺劍氣淹沒。
又一劍將空間裂縫攪碎,秦觀目光凝重的看著那紫氣越發強盛的紀莫愁。
“她似乎已經不行了,如果再讓她繼續被魔氣侵蝕,恐怕今日就沒有那麼容易離開此地了。”
“而且韓師妹的傷口也需要儘快繼續處置。”
秦觀微微掃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韓楚惜,手中古錢劍橫在胸前。
“用劍主天地,一劍了結她!”
秦觀眼中精光一閃,便要發動攻擊。
“秦,秦大哥,不要殺她,她,她好,好可憐……”
韓楚惜眼角有晶瑩淚珠滑落,用盡全力顫抖說道。
“嗯!”
秦觀重重應聲,身前無影劍,碧玉參合劍,古錢劍齊齊飛出。
“歸元劍陣,鎖!”
三把飛劍光芒大盛,三變六,六化九,組成劍陣瞬間便將紀莫愁困在其中。
紀莫愁發出厲聲尖叫,不斷用手中冰劍揮砍,用身上紫氣轟撞,卻無法撼動大陣分毫。
“兩儀破魔火,給我煉!”
秦觀暴喝之下,黑白二氣霎那間便將歸元劍陣包裹。
劍陣中身上纏滿紫氣的紀莫愁在兩儀破魔勁的煉化下發出陣陣痛苦呻吟。
見紀莫愁身上紫氣逐漸褪去,秦觀減少了兩儀破魔勁的供給,只將勁力附著於劍陣之上。
在紀莫愁的又一陣痛苦呻吟聲中,她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澈,秦觀也隨之放下心來。
“前輩,你的狀態並不穩定,恕在下暫時不能將你從劍陣中放出來了!”
秦觀來到韓楚惜身前,連點其身上幾處大穴,隨後便仔細為其檢查其傷口來。
“小傢伙,你很好,若是我的陸郎能有你一半體貼,我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紀莫愁嘆了一口氣,在歸元劍陣中緩緩坐下。
隨手接過秦觀拋過來的手掌,紀莫愁搖了搖頭將之放在一旁,呆呆看著那碩大冰柱道。
“在無盡的恨意包裹下,我的體內似乎湧現出了一股十分邪門的力量,讓我徹底失去了控制。”
“我將陸郎的道侶殺死,並連殺撫仙門許多門人。”
“就在我要將手掌穿過陸郎胸口時,我猛然間恢復了意識。”
“我,我做不到,做不到……”
“我無法下手殺了陸郎,只能將之永遠冰封。”
“後來,是我懇求撫仙門的古元道人將我封印到了這秘境之內,以免再造殺孽。”
“可最近我感覺體內的心魔之力發作的愈加頻繁,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紀莫愁眼中流下紫色的淚,顯然直到今天,她依然無法忘記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
“莫,莫愁姐姐,你的師父一定,一定很愛你吧,所以才給你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韓楚惜掙扎著想要起身,秦觀連忙將之攙扶坐起。
“……”
紀莫愁聞言一愣,臉上浮現出悲傷神色。
“莫愁姐姐,楚惜知道的……”
“知道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滋味多麼痛苦,知道自己的師父在心中多麼重要,知道想念一個人的滋味多麼難受……”
見韓楚惜一陣猛咳,秦觀連忙握住其玉腕,仔細查探其脈搏。
韓楚惜搖搖頭,將手腕抽出,衝秦觀微微一笑,繼續道。
“莫愁姐姐,愛上一個不靠譜的男人不是你的錯,你,你為何要用他犯下的過錯去懲罰自己呢?”
“你的孩子,孩子她是無辜的啊!”
“你為何不放下那個錯的人,重新開始呢?”
“放下,放下……”
“我……我做不到,做不到!”
紀莫愁身上紫氣再次開始翻湧,讓秦觀不由眉頭一皺。
“紀前輩,既然你自己無法放下,那便讓在下為你選擇!”
不顧韓楚惜輕輕搖晃自己的手臂,秦觀劍指一揮,歸元劍陣中的飛劍瞬間便向冰柱刺去。
“不!!!!”
紀莫愁發出痛苦尖叫,緊隨飛劍撲到冰柱跟前。
“擋!”
一聲巨響過後,那冰柱之上堅冰寸寸碎裂,包裹在其中的陸姓男修頓時從中脫離,直直掉落在地。
“陸郎,陸郎!”
紀莫愁撲到那男修身邊,緊緊抱住那男修早就死去的屍身,放聲痛哭。
秦觀見狀眉頭緊皺,高聲道。
“紀前輩,他早就已經死了!”
“為了這麼一個無情無義之人,你難道要辜負所有人對你的善意嗎?”
“你的師父,你的師妹,古元道人,我與楚惜,你入魔後殘殺的生靈……”
“難道都敵不過這一具死屍嗎?”
“走出來,只有走出來你才能迎接屬於你自己的未來!”
“嗚嗚嗚嗚……”
“陸郎,陸郎!”
紀莫愁臉上盡是紫色的淚痕,死死抱著那早已被凍得失去了血色的男修屍身。
“莫愁姐姐,放手吧,不要再沉浸在過去裡了……”
韓楚惜眼淚簌簌落下,一張俏臉瞬間便掛滿淚珠。
紀莫愁渾身顫抖道。
“放,放不下……”
“對不起,我放不下!”
“我,我走不出來,走不出來……”
紀莫愁的痴情讓秦觀十分動容,眼眶中竟久違的有淚水閃動。
除了破而後立,他實在想不出來該如何勸紀莫愁走出陰霾。
但是這個女子好像太過痴情,即便被如此傷害,也不願離開那個薄情寡義之人,即便這陸姓男子早就已經死了。
半晌,紀莫愁面色漸漸恢復平靜,緩緩站起身來。
將那陸姓男子凍得僵硬的屍身抱在懷中,紀莫愁看著秦觀二人淡淡道。
“謝謝你們,可我的身體在心魔腐蝕下早已千瘡百孔了。”
“即便走出來,我又能到哪裡去呢?”
“小女娃,你過來。”
紀莫愁衝韓楚惜微笑招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