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眼前出現一座通天巨塔,那巨塔只有底部幾層可以從外面看清,其餘均被黑氣纏繞,讓人看不真切。
那露出的幾層外塔均是被掛滿不知名符咒的鎖鏈層層纏繞,每層外塔屋簷下還掛著密密麻麻的長條狀風鈴,也不知是作何用處。
曹達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塊漆黑如墨的玉牌,將之卡在塔身之上,那塔身一陣咔嚓咔嚓的響動後出現一道光幕。
隨後光幕上出現一個一人大小的洞口,陰森詭異的怪笑與如泣如訴的幽怨抽泣之聲隨之從洞中傳出。
“哼,裝神弄鬼!”
秦觀冷哼一聲,徑直進入那光幕之中,隨著他身上陰陽二氣大散開來,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與幽幽的抽泣聲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曹達見此情景,原本嘴角掛著的壞笑突然一僵,然後癟了癟嘴。
這九層懸屍塔內怨氣比之外界強百倍有餘,他第一次進塔被嚇得尿了褲子,這小白臉居然這般輕易就將它們化解了?
真是沒出息,趕緊出來再嚇唬他啊!
曹達內心不斷咆哮。
“如果你的依仗是這妖塔中的甚麼東西,那麼你可能要失望了。”
秦觀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語氣雖然平淡,卻能聽出對曹達的不滿。
“哎呀,怎麼會呢,主子,這第一層是不是沒有您要找的東西啊,咱去第二層吧,樓梯在最裡面。”
曹達重新露出諂媚的笑容,但在秦觀眼中,那笑容裡分明藏著刀子。
這九層懸屍塔跟外面不一樣,每層中雖然依舊有屍身無數,但都整整齊齊的放在棺木之中。
那些棺槨一層疊著一層,也不知道堆放了多少歲月。
秦觀一邊在古錢碎片發出紅芒指引中前進,一邊隨口對那曹達說。
“你的本體就在這當中吧,你說我要是不小心一把火……”
“主子說笑了。主子年輕有為,英俊瀟灑,實乃是修士之豪傑,萬古之太陽,怎麼可能不小心呢?”
“主子您這邊請,這邊寬敞!”
曹達的本體大概真的在這些棺槨當中,連忙發出乾笑之聲。
飛到秦觀面前熱情引路,將秦觀往適才相反方向引去。
“哦?一會你要是有異動,我就先把這全點了。”
秦觀掌中出現一團黑白間雜的火焰,歪頭向適才方向努了努嘴。
“嘿嘿嘿,主子說笑了,咱去二層看看,主子您辛苦了……”
曹達似乎在此刻再度覺醒了狗腿天賦,呲著大牙露出燦爛笑容。
秦觀沿著樓梯來到二層,這裡堆放的棺槨要比一層少很多。
如果說一層密密麻麻堆到了天花板,二層大概還留有一半空間。
顯然有資格將肉身放入二層的養屍宗修士數量要少得多。
曹達在二層之中表現十分正常,也沒有甚麼特殊舉動,讓秦觀對其肉身存放在一層的事更加明瞭。
但看他殷勤將自己繼續往高處引導的樣子,秦觀猜測大概上面有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從第三層開始,棺槨由直接放置在塔身之上改為用與塔外相同材質的鎖鏈一口一口懸掛於塔頂之上。
秦觀粗略一看,這層大概有十幾口棺槨。
這裡雖然到處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沒有一絲風吹的跡象。
但這些棺木都在輕輕晃動中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並且沿著棺槨四角不時滴下青紫色液體,看著像是屍油。
據那曹達所說,這一層開始便是已經完成了人屍傀進化過程的地屍傀存放之處,那些滲出的屍油是這些懸屍逐漸進化的證據。
一般來說,人屍傀只需要經歷天地兩種進化程度便可以進化成地屍傀。
而地屍傀則需要經歷天地人三種變化才能進入那傳說中天屍境界,其上的兩層,便是存放地屍傀地階與天階屍傀之處。
“那麼第六層放置的是甚麼?”
秦觀一邊往四層走去,一邊隨口向那曹達詢問。
“這個……”
曹達眼球滴溜溜亂轉,旋即說道。
“這個就得主子親自上去看了,小的等級太低,不曾到過六層之內,只是聽說那裡有一些上古懸屍。”
秦觀當然能隨時用神識看到曹達在作何表情動作,心中暗想那六層中應該便是有著這曹達倚仗之物了。
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秦觀在粗略確認四層依舊沒有所尋之物後徑直進入了五層。
比起四層,五層的變化便是捆綁棺槨的鎖鏈更長,且數量更少。
那四層只剩四五口棺槨,而五層則只有兩口棺槨垂吊。
這些懸掛的棺槨由四層的離塔頂約莫三尺的距離變為懸在半空之中。
從秦觀現在所站之處遠遠看去,居然能看到棺槨中露出的些許乾癟肌膚。
看來即便在這屍身堆放之處,森嚴的等級制度依然無法避免。
像曹達這種在養屍宗內身份尋常之人,便只配將棺槨放在最底層。
其實連秦觀都感覺到了,這九層懸屍塔層數越高,塔內陰煞死氣便越精純。
而往往這些越是精純的死氣,能夠享用它的棺槨數量就越少。
如此一來,誰能最終進化成那天屍傀一目瞭然。
但聽這曹達言語之意,養屍宗弟子只有凝聚魔丹後才有資格將屍身放入懸屍塔內。
無論是誰都只能從一層開始,這地屍傀均是一些放置了不知多少年之物。
所以這養屍宗眾修士平日裡修煉,以及為門派做起貢獻來十分積極。
大家甚至會自發為宗門到處蒐集法寶靈藥,再者便是四處物色新的屍傀,這也是他先前盯上白若雪的原因。
秦觀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氣,他剛才分明發現這四五層有數口存放所謂“遠古老屍”的棺槨上,那捆綁鎖鏈有近期被人移動的細微痕跡,灰塵厚度與其他棺槨有明顯不同。
但這些可憐的養屍宗門人居然仍對那些一點一點努力修行,便能靠著屍傀進化在門中出人頭地的謊話深信不疑,從而甘心將存放肉身的棺槨放在擁擠狹小的一層之中。
這讓秦觀不由想起了之前在落雲宗的經歷——
他原本一直以為,整個落雲宗外門弟子都需要像他們一樣每日做著十分沉重的活計獲取積分兌換寶物。
可就在其上次返回宗門時意外發現,其他幾支脈外門弟子居然只需要煉煉丹藥、做做法寶,打掃下衛生便能輕鬆獲取當日積分。
也就是說,整個落雲宗的繁重活計全部由幽渚林那十幾名外門弟子完成!
得知真相的秦觀立時心中苦澀萬分。
今日聽得這曹達與竟與過去的自己一般天真爛漫,心中頓生無限感慨……
據那曹達所說,白若雪身上有著十分吸引他的東西,那種東西甚至可以在其將白若雪製作成屍傀後幫她最終到達天屍傀境界。
但這只是修行功法給他帶來的直覺,具體是何物他說不出來。
“那我要是被你做成屍傀了,你覺得我可以達到何種境界呢?”
秦觀再三安撫曹達自己不會因此計較後。那曹達終於吞吞吐吐說道。
“不是小的害怕報復,而是確實不知道。”
“主子身上有種淡淡的,很朦朧的氣息,能將小的發出的試探死氣剛好遮擋。”
“但也可能只是小的修為不夠,總之是沒有甚麼感覺的,這種情況小的也是初次遇到,所以也十分驚奇。”
秦觀並未在此問題上與曹達多做糾纏,而是在其反覆暗示下邁步前往這妖塔第六層。
曹達已經快壓制不住內心的喜悅,努力平復心情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高興,但還是因太過殷勤讓秦觀察覺到異樣。
只見這懸屍塔六層中央只擺放著一口巨大棺槨,遠遠望去,棺槨中似乎躺著一位身著甲冑的將軍樣乾屍。
在長長鎖鏈的垂吊下,那棺槨離地面僅剩不到兩尺間隙。
按照秦觀測算,這具甲冑乾屍倘若站立起來,起碼有九尺以上!
而此刻它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波動,只有那巨大棺槨隨著鎖鏈微微晃動不時發出的“吱呀吱呀”聲聽著甚是讓人毛骨悚然。
秦觀捧著那紅光大放的古錢碎片,緩步走到棺槨之前,眼中淡青色光芒亮起,片刻後倒吸一口涼氣道。
“居然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