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見我突然出現,下意識的以為我也是來搶奪此物的,他們看我身受重傷,便提出先行聯手將我擊殺,再展開對此物的最終角逐。”
“可那二人最終還是小看了人性,那最先提議的修士見那二人答應,率先衝將過來,並反手將跟隨過來的二人殺死。”
“但其最後也被那二人重創,最終三人一起死去。”
寧蕭聲嘴角露出悽慘一笑道。
“甚麼血玉麒麟,甚麼神秘寶物,對此刻的我而言都是狗屁!”
“剛才那一番爭鬥讓本就身負重傷的我已然油盡燈枯,我將那三人儲物袋及搶奪之物取來,並用最後的靈氣留下遺言。”
臉上露出一絲憧憬之色,寧蕭聲繼續道。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與蕭默只做兩個壽命區區百年的凡人。”
“長生久視,與天爭命,到頭來還是逃不過人與人之間的機關算計,爾虞我詐……”
“我好想親口將這些告訴蕭默,好想……”
秦觀聽到此處方才知曉,原來那血玉麒麟居然是因此才落入莫承淵手中的,當真是造化弄人。
那寧蕭默“咣噹”一聲跌坐在地,臉上再也沒有了絲毫血色,連眼神中也僅剩空洞。
秦觀早就解除了對其進行的神識壓制,見此情景只能默默將寧蕭聲儲物袋輕輕放在其手中,轉身慢慢離去。
大道無情,人有情。
但若是連人都因為修道而變得無情,甚至變得更加自私自利。
那麼這個道,修來又有何用?
秦觀心中傳出陣陣酸楚之意,他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真實理解似乎在隨著經歷慢慢加深。
只是這代價,似乎也未免太過沉重。
隨著“砰”的一聲驚天爆炸聲起,被沖天氣浪險些捲了個跟頭的秦觀迅速穩住身形,並隨之回頭望去。
寧蕭默原本呆坐之地此刻空無一物,只剩以其為中心的巨大爆炸產生的遍地狼藉。
他,自爆了。
秦觀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他竟然一時分不清告知寧蕭默真相是否是正確的事。
若是自己一直不說,就這麼放任其繼續。
或許,他還能繼續活著吧?
只是,這麼活著對他本人來說還有意義嗎?
此刻的秦觀並不知道。
秦觀在那寧蕭默自爆處附近找到了一個被一口小鐘樣法寶包裹起來的兩個儲物袋,似乎是那寧蕭聲與寧蕭默之物。
他長嘆一聲,將那兩個儲物袋拿起,並在附近試圖尋找寧蕭默殘存的衣衫碎片。
秦觀為寧蕭聲與寧蕭默立了兩個衣冠冢,並將他們的儲物袋分別放入其中。
當然,關於無為洞中的一切功法與記錄都被秦觀毀掉了。
那個兩界鍾,則被秦觀罩在了兩人墳塋之上。
這樣,他們兄弟二人就可以再次變得親密無間了。
“願這個兩界鍾能在那個世界繼續為你們二人遮風擋雨……”
秦觀在二人墳塋前默默站了許久,心中思緒萬千。
若是他當初聽從父親的安排,未去參加昇仙會。
可能現在自己只是一個都護城內藥鋪的小夥計,面對寧歡之流的權貴只能忍氣吞聲,甚至沒甚麼反抗的底氣。
若是沒有登雲大會上菅浮瞿的突然發難,恐怕今日自己最多是一個幽渚林普通內門弟子。
每日除了刻苦清修便是幻想待積分足夠到那養神殿中換個高階功法或法寶,以求在登雲大會上拔得頭籌。
此生怕也結丹無望。
若是……
秦觀總感覺冥冥中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將他不停往前推動。
即便不想,他也不得不被動的捲入這命運旋渦當中,只是這代價未免也太過沉重。
父親,老師,依妹……
隨著那些歷歷在目的過往一點一點浮現腦海,日升日落間,他彷彿成了一座雕塑……
……
三日後,秦觀才移步從那裡離開,他心中對生死與天道輪迴的感悟似乎多了些甚麼。
但是那種感覺太飄渺,現在的自己,還難以將其精準捕捉。
陰陽透骨鏡所化光幕在這玄濟大陸中只能顯示地形與些許黑白光點,卻沒有了宗門名稱。
大概是因為九天蕩魔祖師本就是華陽大陸的上古修士,那些名稱是他遊歷大陸後加上去的。
但是秦觀並未找到往光幕上新增標註的方法,便只能採用最笨的辦法。
至於那張地圖,顯然是不會標註血煞門這個十分邪門且偏遠的魔宗的。
秦觀選擇了一處路過姑渙谷的必經之路,佈下了數道陣法,將陰陽透骨鏡放在其中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這樣若是有魔修路過,那透骨鏡便會直接將其所化光點顯示在地形圖上。
而那煞陰宗修士在圖上呈現的是紫黑之色,那是修煉聚煞魔功修士的特徵,到時只要在圖上尋找同色光點就好。
秦觀佈置完一切,便回到玉中世界,他總覺得接下來要有一場大戰等待自己,還是先行調整下狀態更好一些。
純微子還是老樣子,被厚厚的五色球體包裹毫無動靜。
看來這次出關,他的靈魂之力定能更上一層樓。
而小院外的藥園被二位“督工”打理的不錯,那些被最佳化後的傀儡如同活物般在藥園裡東奔西跑,讓這裡儼然成為了一個頗有意境的原始世界。
秦觀在確認扶瑤與無極均無異常後便先後服下彩葉黑蓮所凝氣珠與血葉無根樹滲出靈髓之液,在淬體靈液中閉目入定,其後身上閃爍起金青色的光芒……
……
四十九日後,將二者吸收完畢的秦觀離開玉中世界。
在境界突破之前,即便這二者供給之物再如何精純,也只是量變的積累而已。
這猶如在蓋樓時只不斷夯實地基,卻沒開始建造上層建築。
地基越敦實,上層建築便能壘的越高,所以一切的積累都是值得的。
連番的戰鬥與吸收讓秦觀此刻體內靈氣與神識累積均無比巨大。
至於能否突破結丹後期,甚至凝聚元嬰,更多的還要看那虛無縹緲的運氣。
秦觀在外界霎一現身,便發現那陰陽透骨鏡不斷浮空翻轉,鏡身黑白光芒交替閃動。
這是有所收穫的表現,於是揮手將其收入掌中。
“這是?紫黑色光點!”
秦觀在光幕圖上仔仔細細翻找了許久,終於在青禹洲西南方向距此五百餘里的一處山坳中尋到了那讓他朝思暮想的標記。
“可這玄濟大陸修士等級怕是要比華陽大陸高出許多,即便殺了那菅浮瞿,我又要如何才能做到全身而退呢?”
秦觀下意識的開始翻找儲物袋,翻到最後發現,為今之計也只能將那流光斗篷的最後一次使用機會消耗掉了。
“這是甚麼?”
儲物袋中隱隱有紅光不停閃爍,秦觀反手將那被火焰封印包裹的霄雲古錢碎片拿出,原來是此物正在有規律的散發紅色光芒。
秦觀將那古錢放到手掌之上,先是左右移動手掌,那紅光亮度雖然有些許差異,卻無太大區別。
原地慢慢轉動身體,秦觀竟然發現那碎片發出的紅光隨著其移動方位開始時強時弱,便猜測這紅芒代表的意義大概是對最後一塊碎片有所感應。
可能秦觀此刻湊齊了三塊碎片,在距離最後一塊碎片一定距離時便會產生同類遙相呼應的情況。
“那個距離……”
“似乎與那血煞宗方位一致!”
“為了穩妥起見,我還是先行去看看這最後一片古錢碎片所在之地。”
“若是能直接湊齊霄雲古錢最好,這樣再去尋那菅浮瞿就又增加了一成保障。”
秦觀在那紅光最盛方位站定,決定暫時改變策略。
既然最後一片碎片就在此地,那就先去找尋。
如果菩提坊說的都是真的,這霄雲古錢將成為我日後傍身的一個十分強大的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