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幽渚林外一片寂靜,只有沙沙竹葉與蟲鳴之聲。
秦觀此刻正在翻閱老師著作,老師所著之書現有兩本,一本是記載陰陽玄學命理的天機道,一本是記載醫藥往來的人間道。
人間道內容倪老基本已在日常向秦觀和盤托出,而天機道,則是秦觀研習重點。
倪老在書中暗表道。
世人愚昧,往往被所謂“命運”捉弄引導而不自知,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一生。
即使在各種機緣巧合下有所發展或成就,也會在這種狀態中長久停留,然後重複一件或幾件事,直到生命盡頭。
我輩命理學中人,先應認清自己位置,思考清楚所面臨困境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才能對症下藥,解決目前窘境。
而所謂天機,不過從一切事物與行為中讀出其“神”。
只有“神”才是萬變不離其宗之法門,讀懂了這個“神”,便能破解一切由“形”所構成的阻礙,直接取得“大道”。
這所謂“大道”,歸結起來便是一切事物的原理、源頭,這是隻能神會不可口傳之物。
因為任何形容其言語都可能變成阻礙你理解“神”的“形”。
畢竟每個人領悟能力,表述能力不盡相同,這也是很多天書晦澀難懂的原因。
命理,便是以果決行。
採取不同途徑與方式,提前知道了結果。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會圍繞這個“果”而生成“因”。
吾輩眾人應當以果悟因,方能不昧因果……
雖然讀來晦澀難懂,但秦觀依然從老師所著中獲益良多。
即便秦觀修仙資質不佳,但是其悟性驚人,對新知識的理解與學習能力極強。
良久,秦觀合上書頁,默默自語道。
“老師書中描述之物的確太過逆天,此書還是不要輕易示人才好,以免惹出禍端。”
“根據老師所言,其尚未完成著作需遊歷名山大川,觀山採水。待我築基成功,習得御物神通之後,定要帶老師四海雲遊,助老師早日完成大作!”
秦觀又拿起那個布包,裡面除了昆吾點蒼訣外,還有一名為《化劫度厄勁》的內勁功法,以及一本名為《奇經御劍三式》的劍法。
這三本功法秘籍均需築基後方能修行,但秦觀按照老師所教授之法觀“神”,也從中領會到了些許可用之物。
算上之前所學,秦觀現已掌握了多種招式。
外家功法有八極拳、游龍掌、六合槍、無極刀。
雖是外家功夫,但配合仙門心法仍有不小威力。
身法有乘風訣,在心法加成下更顯作用。
而除了昆吾點蒼訣外,秦觀還領悟了部分化劫度厄勁及奇經御劍三式,算是有些自保能力了。
“看來,除了刻苦修行,每日做工煉體也必不可少。”
秦觀心中思罷,便閉上眼睛進入昆吾點蒼訣煉氣期二階的修煉當中。
……
轉眼間,秦觀已來到幽渚林三月有餘。
這期間,除了每日做工外,秦觀還不斷堅持站樁煉氣,錘鍊身體。
為保證外家功夫嫻熟,秦觀用墨玉古竹製作了簡易的刀劍及長槍,還在握手處用布料纏繞用於臥持。
而昆吾點蒼訣自上個月突破至煉氣期二階段後,便再無任何進展。
“看來資質太差,修煉果然困難……”
秦觀嘆了一口氣道。
……
秦觀此刻正坐在伙房一角餐桌上,面前擺著今日的主菜——五香酥肉。
裹粉炸過的肉外表清脆,入口軟嫩彈滑,還散發著陣陣香氣。
用煎餅裹著甜醬小蔥食用,簡直美味。
秦觀大口嚼著,不時再吃幾口涼拌雞汁豆皮,十分愜意。
楚萬里今日到養神殿中兌換法寶去了,據他說自己入門幾年,貢獻值基本攢著未使用過,只為那讓他心儀的法寶——赤玉劍。
這赤玉劍通體如火,劍身散發溫暖紅光,是用炙陽玉為材料煉製而成,級別為上品飛劍。
如有此劍助力,楚萬里至少可以迎戰煉氣期七至八階修為修士,所以一早就興沖沖的跑出去了。
“嘩啦,砰!”
一陣聲響忽然打斷了秦觀的愜意時光,秦觀抬眼望去,原來是“老馬”與“老甲”正在吵架拌嘴。
大概是因為一方言語激烈,使得對方惱羞成怒。
所以這二人此刻正拿起碗筷,準備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幽渚林中誰都知道,這二人雖然終日鬥嘴,但也僅僅只是停留在這個階段而已,也不知今日為何會突然動起手來。
正在二人劍拔弩張之際,只見一道黑影已經從後廚“嗖”的一聲閃至二人身後。
隨著“哎呦”“哎呦”兩聲痛呼,那人已將馬甲二人穩穩抓在手中,然後一前一後丟出伙房大門之外。
除了伙房廚子張師傅,這黑影還能是何人?
只聽將二人丟出門外的張師傅淡淡說道。
“別在我這鬧事。”
拍了拍手,正欲返回後廚的張師傅餘光一掃,瞥見二人剩下飯菜。
這讓他不由眉頭一皺,於是便將那碗筷抓在手中,回身朝著二人扔去。
只見那碗筷及碗中飯菜居然穩穩落在馬甲二人臉上,一粒米也沒有灑落出來。
“不要浪費食物,吃乾淨。”
張師傅說話聲音很輕,但傳到“馬甲”二人耳中卻無比清晰。
那馬甲二人聞言麻利起身,狼吞虎嚥地將碗中食物吃完,都沒顧得上細看手中所捧是否是自己先前碗筷。
而後這二人又迅速將碗筷清洗乾淨,一臉諂媚之色的輕輕將之放在張師傅手邊。
馬甲二人一邊小心後撤,一邊心有餘悸地偷偷打量著前者,一溜煙便沒影了。
整套動作連貫利落,彷彿大白天見到了鬼。
張師傅全程未發一言,隨手收起那二人碗筷,然後緩步向後廚走去。
秦觀望著二人遠去背影,一個大步流星,如奔騰之馬,一個縮脖探手,如王八探頭,心中不由感慨道。
“這外號誰給起的,太貼切了……”
趁張師傅步入後廚間隙,秦觀此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原來這張師傅面相如此普通,屬於人群中看過一眼後很難再次記起的那種。
但是他居然如此輕鬆的把兩個煉氣期八階弟子扔出門外,怕是修為起碼得有築基。
可是他為何不去當內門弟子,反而要留在外門伙房當一個無名廚子呢?
秦觀向後廚望去,只見張師傅又坐到他的小板凳上,拿起那根醜陋的棍子開始燒火,彷彿一直坐在那裡一般。
“果然是修仙門派,隨便一個廚子都如此深藏不露。”
“看來以後不管是守山弟子還是各處保衛弟子,都要小心應對了,別一不留神被對方扔出去。”
秦觀點點頭,扒拉乾淨最後一點飯菜。
將整理好的碗筷輕輕放到後廚石臺上,秦觀轉身離開伙房。
此刻,正是夕陽西下之時。
那落日餘暉將百里竹海的影子拉的老長。
聞著伙房內飄來的渺渺炊煙,秦觀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
“父親,觀兒想您了,你在家中還好嗎……”
半晌後,秦觀咬了咬牙,向竹海深處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