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整理下來,除了之前看到的部分《四庫全書》,和《欽定古今圖書整合》。
聶鵬飛還發現了一些其他古書,其中居然還有一冊《永樂大典》。
估計關四自己也沒有發現,不然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同意。
這也讓聶鵬飛知道,現在的北平民間,一定還有不少散佚的古書。
這個倒是可以留意一下,相比於瓷器、玉器,聶鵬飛覺得作為文化載體的書畫,才是真正的民族瑰寶。
時間就在聶鵬飛這樣悠閒的日子裡慢慢流逝。
聶鵬飛每天堅持日出練氣,然後練一套外功。
體內的內力雖然沒有增長,但是聶鵬飛卻感覺的到,內力運轉更加隨心如意。
只是讓聶鵬飛鬱悶又快樂的是,還是沒有幾個來看病的。
但是來賣書的卻多了許多,陸陸續續又收了幾百本書,錢也花出去好幾千塊。
這天聶鵬飛正在無聊看書,一個人跑來問:“是95號院的聶先生麼?”
聶鵬飛看他一身工人打扮,忙問:“是家裡有人不舒服麼?”
工人說:“我是婁記軋鋼廠的。
何大廚讓我來跟您說一聲,讓您下班時間,帶上東西去廠門口等他。”
聶鵬飛當即知道是甚麼事,連聲感謝:“好的,麻煩您跑一趟,謝謝您嘞。”
工人說:“話我帶到了,我就先回了。”
聶鵬飛起身相送:“好的,您慢走。”
看看今天也沒甚麼人,於是乾脆收拾回家。
帶著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木箱,裡面有廚具和一些常用的溫補藥材。
休息一陣,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往軋鋼廠走。
說來這軋鋼廠就在東直門外不遠,但是聶鵬飛還是第一次來。
這時的軋鋼廠,還不是後來的萬人大廠。
規模不算大,只有千餘人,真正一線的工人,也就八百多。
在技術方面,主要還是依賴於,從日本引進的裝置和技術。
原本婁家在北平,根本算不上頂級商人。
後來日軍全面侵華,年輕的婁振華,打算自己創業。
不知怎麼,跟日本商人勾搭上,引進了1座13米長的小加熱爐,1架250毫米和5架230毫米軋鋼機。
主要生產小圓鋼和馬掌鋼,日產量大概有3到4噸。
雖然大多工作,還是依賴人工操作,但對於當時缺乏重工業的北平來說,絕對算是大轟動。
自從清末開始,一直到民國時期,北平的工業發展都比較滯後。
尤其是重工業,跟上海等沿海城市,根本就沒辦法比。
所以當時的婁家,一舉成名天下知,軋鋼廠堪稱日進斗金。
婁家因此在京城大肆擴張,更是博得一個‘婁半城’的稱號。
其實很多老派商人,對於婁家很看不上。
覺得他家,靠著日本鬼子發跡,失了民族氣節。
所謂‘婁半城’的稱號,帶有三分調侃,更有七分捧殺的意味。
婁家老爺子婁興業,久經世事人老成精,自然看出繁華背後的危機。
所以這些年來,一直暗中跟光頭那邊聯絡,同時也不忘跟紅黨來往。
時不時的給光頭捐錢捐物,偶爾也給紅黨提供一些物資,同時卻放任兒子,繼續向鬼子靠攏。
可以說把多頭下注,分散投資,規避風險等,玩兒的明明白白。
何大清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被婁興業挖去軋鋼廠。
畢竟在飯店吃飯,哪有在自家地盤私密性好?
最主要的是,輕易不會被外人察覺,能讓婁家的風頭降降溫。
可惜婁興業把一切,都算計的好好的,卻唯獨沒有算計到,自己時日無多。
43年春節剛過了沒幾天,婁興業突發腦溢血,沒堅持兩天就死了。
甚麼話都沒來得及,跟婁振華交代。
好在婁振華兩三年前,就已經開始接手家裡產業,倒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但是根本不知道,自家老爹算計的婁振華。
看著每個月光頭那邊的開支,以及紅黨那裡,每年也會有一筆物資支出。
默默思量之後,直接就給停了。
倒不是捨不得這點兒錢,婁振華再怎麼樣,也是婁興業精心培養的接班人,還不至於這麼眼皮子淺。
主要是他當時,正在想辦法,打算引進一批新的裝置,擴大工廠規模。
所以擔心日本人發現,這才停掉了這兩筆支出。
之前喝酒的時候,劉海中吐槽的加班問題,就是婁振華為了討好日本人,接了一單不賺錢的生意。
但是自己又不願意貼錢,只能是壓榨工人,強逼他們加班加點趕工,就連工傷死亡的撫卹,都不捨得出錢。
這也就難怪後來,大風起的時候,號稱自己是‘紅色資本家’的婁振華,被抄家抓人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出面為他說情。
聶鵬飛正在廠門口胡思亂想,就看到工廠開始下班,何大清也跟在人群裡走出大門。
看到聶鵬飛笑著招招手,然後走到身邊問:“等的時候不短了吧?”
聶鵬飛笑笑:“今天沒甚麼人,我乾脆就早早收了,在家也沒事兒,這不就先來了。”
何大清示意聶鵬飛跟上,路上給他介紹著情況。
“今天去的這一家,是一個老主顧,也是四九城有名的吃家。
今天來人的時候,我特意提了一嘴,說是帶個人請他嚐嚐新菜。
今天是他家老爺子過壽,因為不是整壽,加上這年頭不好,所以不準備張揚,打算在自己家裡吃個飯就成。
一共做三桌,咱倆一會兒去了,看看都有甚麼再商量選單。”
聶鵬飛說:“行啊!既然是過壽,我一會兒再單獨,給壽星做一碗長壽麵。
既然是老主顧,老何應該知道,他們家有甚麼忌口沒有?”
何大清說:“他們家沒甚麼忌口,但是對飯菜相當講究。”
聶鵬飛笑笑,沒忌口好啊,就怕那種不吃這個不吃那個的,很容易無意中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