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聲音在方寸之間迴盪，柳如霜的眼神逐漸清明，後來甚至開始跟著輕聲唸誦。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全文不過391字，當聶鵬飛誦到第四遍的時候，柳如霜已經恢復正常，不過仍然沉浸在經文中不可自拔。
等到第九遍結束，聶鵬飛停下誦唸，也收起玉磬：“九為數之極，今天的事因我而起，贈你一篇經文也算是你的一場造化，以後認真感悟經文，修為必定能更上一層樓。”
柳如霜恍惚間回過神，站起來看向聶鵬飛，臉上表情不斷變幻，猛的跪倒在雲上：“聶公子你要侍女不要？我願脫離柳家終生侍奉左右！”
聶鵬飛撲哧一聲笑出來，很魔性的想起那一句‘老許你要老婆不要？’，牧馬人這部電影聶鵬飛前世也看過，這一世上映之後也陪著莫竹在家看過。
後來許大茂還把電影運作到全亞洲聯映，裡面真摯理想的愛情不知道感動了多少男男女女。
莫竹甚至為了感受氛圍，硬拉著聶鵬飛在港島電影院裡，坐在無數人中間又看一遍，所以聶鵬飛印象十分深刻。
這會兒聽到柳如霜的話，聶鵬飛莫名就想起這一句，忍不住笑出聲。結果把柳如霜笑懵了，不知道聶鵬飛是甚麼意思？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聶鵬飛尷尬的輕咳一聲，然後收斂笑意說：“先不說柳家培養你多年，不可能輕易放你離開。就算是你能順利脫離柳家，我們才不過認識不到一天，你就這麼放心跟著我？”
柳如霜展顏一笑：“柳家對我來說沒多少眷戀，如果不是叔祖和哥哥還在柳家，我早就已經自立門戶。這種事在紫霄大陸雖然不多卻也不是沒有先例，化神真君行事自有法度，何人膽敢多嘴？”
聶鵬飛看著顧盼生輝的柳如霜，似乎有點明白化神在紫霄大陸的地位，不得不說果然不愧是當前大陸最高境界，即便是一個人面對東域第二大家族也有對抗的底氣。
不過聶鵬飛身上的秘密太多，柳如霜的身份敏感、又是第一次接觸，完全沒有必要冒這個險，於是果斷地搖頭拒絕。
柳如霜臉上帶著遺憾，嘴上卻說：“公子可以再好好考慮考慮，如霜剛才的話一直有效，公子甚麼時候願意，如霜定會立刻出現。”
聶鵬飛尷尬的避開柳如霜的目光，悄無聲息的分開腳下的雲。柳如霜自然也注意到，卻裝作甚麼也沒有發生，重新御風啟程。
這一次路上兩人沒有再說話，聶鵬飛是覺的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柳如霜一臉沉靜不知道在想甚麼。
途經一處地方的時候，明明可以繼續直行，柳如霜卻像是要特意繞開一樣，直接轉向西南方向。
聶鵬飛心裡疑惑不解，於是運轉法力極盡目力眺望，前方視線邊緣大約萬里處開始，一片血色霧氣渺渺茫茫如同一層薄紗籠罩大地。
聶鵬飛心裡沒來由一突，也顧不上尷尬，直接指著那個方向詢問柳如霜：“那裡是甚麼情況？”
柳如霜似乎猜到聶鵬飛會問甚麼，頭都沒有轉就回：“那裡是賀家的勢力範圍，他們一族走的都是血肉一道，類似這種血祭一城一國生靈血肉的事沒少做。
另外他們跟蔣家經常合作，蔣家走的也是魔道，他們家招牌法器就是萬魂幡。所以兩家經常合作，一個要血肉一個要靈魂，各取所需。兩家治下的凡人最是悽慘。”
聶鵬飛摩挲著下巴，忽然有一種跟他們合作的衝動，一個要血肉、一個要靈魂，正好聶鵬飛可以在中間調節一下，他把死人超度之後能得到不少功德願力。
如果未來安排莫竹走神道，度化冤魂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神職，至少功德願力不會斷絕。
看一眼滿臉嫌惡的柳如霜，只好把這個心思先收起來。反正聽這意思，兩家經常這麼幹，以後有的是機會跟他們商量。
不過該打探的訊息不能放過：“他們兩家這麼幹就沒人管麼？雖然只是凡人，可也是億萬生靈。”
柳如霜詫異的看一眼聶鵬飛，很快收回目光說：“不過一群螻蟻罷了！兩家雖然做的有點殘忍，但也沒有禍害其他各家的領地。況且兩家各有六尊化神真君，論實力僅次於郭家，誰會為了些螻蟻去觸他們的黴頭。”
聶鵬飛了然的點點頭，人家兩家只在自己勢力範圍內禍禍，那些人就像兩家圈養的牲畜一樣，沒實力的惹不起，有實力的也不願輕易得罪兩個共進退的大家族。
聶鵬飛默默記下這一點，看來紫霄大陸仙凡之別很大，甚至已經大到互相不認為是同一種族的地步。
暗自搖搖頭，聶鵬飛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起賀、蔣兩族的一些情況。這才知道兩家雖然只是東域排名第四第五的家族，但凡間疆域卻是整個東域最大。
單論起面積和人口，幾乎是整個封印之地的二十多倍，而兩家的人數相對於其他各家並不算多，所以大家對他們既有忌憚也有妥協。
柳如霜最後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一個驚天訊息：“叔祖曾私下跟我說過，寧可得罪第一的王家，也儘量不要得罪賀蔣兩家。有傳言他們實際上是一個古老家族的兩個分支。”
聶鵬飛微微一愣，隨後覺的這種傳言還真不一定就是傳言。像這種生靈血肉靈魂利用個徹底的功法，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相互融洽。
按照柳如霜的說法，兩家都已經存在超過三萬年，比前三的王、柳、郭三家存在時間還久。
最主要的是兩家子弟之間非常團結，比之一般家族內部還要團結，所以有這種傳聞似乎也不奇怪。
有了這個開端，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沒有那麼尷尬，又開始閒聊起來。大多數時候是聶鵬飛問，然後柳如霜答疑解惑。
不同於朱明明的資訊還停留在四千年前，且大多是南域的訊息。柳如霜說的都是東域的事，而且因為柳如霜的境界足夠高，很多事情知道的也很清楚。
就這麼兩人有說有笑趕了一天路，其中也路過宋家陳家的領地，這裡的凡人似乎過得還不錯，偶爾所見的精神面貌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