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故作神秘的四下看看，然後才小聲說：“我聽老一輩的說，他們峪子有一種不外傳的偏方，可以只生男娃不生女娃。”
說完又帶著不屑的輕啐一口說：“說實話！我是不信這一套，要我說甚麼只生男娃？說不定就是隻留男娃！”
石磊倒吸一口涼氣說：“你是說女娃都~~~~”
李大山急忙雙手連擺：“我也是瞎說，做不得數！做不得數！”
可是隨即又嘆口氣說：“雖然也是猜的，做不得數！可你好好想想，真要是有這麼厲害的偏方，不要說十里八鄉的人，估計就算是省城的大人物也要上門來求！”
石磊認同的點點頭：“可不是！就連城裡都有不少人家重男輕女，更不要說是鄉下！照你這麼說他們峪子的人可真夠狠心的，俗話說虎毒還不食子呢！”
李大山憤憤的一拍腿：“可不是！要不說他們峪子跟外邊來往少，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只不過石頭峪在大山深處，道路不便又跟大傢伙沒有甚麼交情，大家懶得理會他們罷了。
所以如果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一般人家絕對不會把自家閨女嫁進去，真要是嫁人也就當是賣給他們了，一輩子都不會再聯絡。大傢伙不是換肉的時候也都不願跟他們打交道，能躲著都儘量躲著。”
石磊微微一愣：“他們不是很窮麼？怎麼還會跟你們換肉？”
李大山尷尬的嘆口氣說：“石頭峪雖然很窮，但畢竟是在大山深處，周圍山上獵物可不少，再加上他們峪子人人都是好獵手，哪怕沒多少地種糧食，每年秋收之後他們都會帶著肉出來換糧食。當然也會換一些其他物資。”
石磊當然明白李大山的意思，應該是大隊藉著這種機會倒一手，中間要是沒有好處才怪。不過這跟石磊這次的目的沒甚麼關係。
仔細問了李大山往年交換的物資種類和數量，石磊估計這種交易應該不只是有石碾子大隊，應該還有其他的大隊也從事這種交易。
只不過因為各個大隊都是佔便宜的一方，所以都緊守著秘密不外傳。
再加上大山周圍分佈著不少大隊，相互之間又各有歸屬的公社，沒有人會去操心他們具體換了多少物資。
也就是現在對於投機倒把不怎麼管，再加上石磊是部隊上執行任務的人，跟周邊大隊沒有甚麼關係。再加上兩人話趕話說到了這裡，不然李大山還未必會說出來。
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兩人一起在周邊收集了一些木柴，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在這裡過夜，晚上沒有火可不行。
晚上兩人依然閒聊著，為此石磊還掏出來一個小扁壺，裡面裝的居然是酒！
李大山也是好喝兩口，石磊又主動邀請，兩人就這麼輪流抿一口的喝著，嘴上則閒聊著周圍十里八鄉的閒話。
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李大山在說石磊在聽，石磊也就是偶爾幫個嗆附和兩句，充分提供著足夠的情緒價值，至於酒？石磊其實根本沒喝。
再怎麼說他也是有傷在身，能不喝酒還是不要喝的好。
隨著李大山把一壺酒喝完，石磊從他嘴裡套出來的話越來越多，最後覺的再也沒甚麼新鮮事才放他睡覺。
藉著火光石磊匆匆掏出紙筆寫下一封信，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還有懷疑都原原本本寫清楚，然後仔細檢查確定沒問題才鄭重的收起來。
第二天一早，石磊謝過李大山昨天的救助，隨後才鄭重的說：“大山兄弟！我現在還要去執行一項危險的任務，我想求你幫我個忙！”
李大山一覺醒來已經酒醒，看石磊一臉鄭重心裡忍不住一陣打鼓，可是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說石磊昨天跟他聊的投緣，就他本身自報的軍人身份，李大山都不好意思開口拒絕。
石磊看李大山沒有拒絕，伸手遞過來一個小鐵片和二十塊錢說：“這是我在部隊的身份證明，你拿著它去京城郊外的西山，到那裡亮出來自然會有人接待你。”
李大山心裡一陣猶豫，想伸手接過去，可又擔心這是個大麻煩，遲疑著不敢伸手。
石磊彷彿看出來他的擔心：“等會兒我會打掃這裡的痕跡，絕對不會讓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回去之後也不用馬上動身，等過了年找個探親的藉口再離開。”
李大山緊咬著嘴唇猶豫片刻小聲問：“是不是跟石頭峪有關係？”
石磊沉默著點點頭：“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瞞著你，我這次就是奉命調查石頭峪，我們一共三個人，不過後來在山裡走散了，讓你回去報信兒也是多個念想。”
李大山聽說還有兩個人頓時鬆一口氣，這樣看起來跑一趟似乎也沒甚麼，就伸手接過小鐵片和錢說：“你放心！不過等我動身估計要到正月初八以後，我藉口去省城走親戚再去。”
石磊點點頭：“沒問題！只要你去一趟就行。”
兩人分別之後，石磊仔細清理李大山的痕跡，遠遠看他消失在遠方，這才回過頭看著一個方向眼裡透露著堅毅。
李大山也是經常進山的老獵戶，沒離開多久就辨別好方位，經過一天的跋涉順利走出大山。
回到家後李大山對於石磊的事隻字不提，只說是在山裡遇到野豬慌不擇路跑錯了方向。
一家熱熱鬧鬧的過了年，李大山心裡始終記掛著石磊，而且越是回想越是覺的石磊最後的表現不對勁。
於是剛過了初五，李大山就提著禮物去找大隊長，說是打算去省城找親戚給大兒子介紹工作，看看能不能讓老大也吃上商品糧，求著大隊長給開封介紹信。
石碾子大隊的人，或者說周邊很多大隊的人，都是後來遷過來，原本的村民都死在鬼子大掃蕩中，就連石碾子這個村名都是後取得，所以村裡人員姓氏很雜。
大隊長雖然也姓李但跟李大山一家卻沒有親戚關係，所以並不知道李大山家究竟有沒有省城的親戚，不過倒是聽說過李大山他爹那一輩是從晉中遷過來。
所幸這時候介紹信管理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嚴，也就是他們這種小地方政策還沒有那麼開放，所以才會有出遠門開介紹信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