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的這人也是英勇，哪怕明知道前面的關城詭異，依然悍不畏死的帶隊衝鋒，一邊大喝著給自己和同伴鼓舞士氣，一邊小心觀察著城上的動靜。
但直到他衝過護城河，城門洞就在眼前，依然沒有任何敵人出現。
這人的膽氣頓時十足，在他看來這肯定是敵軍自知不敵，已經棄城而逃，白讓他撿了個便宜。
呼喝著帶領麾下衝過城門洞，一馬當先朝著城中府庫衝去。荊棘關他之前也短暫停留過，自然知道哪裡重要、哪裡有物資。
按照草原上的規矩，他第一個帶隊進城，那麼就有優先挑選戰利品的權利。
等千人隊全都衝過城門洞跑出甕城，歡叫著為即將到來的收穫興奮時，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就呆愣在當場一動不動。
然後詭異的一幕發生，所有敵軍在靜止片刻後，都齊齊把手裡的武器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後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樣，紛紛滑動武器。
死人自然坐不穩馬匹，隨著屍體撲通撲通掉下馬，四周出現一個個似實似虛的身影，然後快速凝聚成實體，一手拖著地上的屍體，一手牽著馬的韁繩，向著關城北邊走去。
外面的禿髮樹能等人見到千人隊順利透過城門，看樣子在翁城裡也沒有遇到埋伏，頓時高興的歡呼一聲，有反應快的已經準備催馬，只等著頭人一聲令下。
可是隨著一陣歡呼之後，城裡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剛才的歡呼聲就像是幻覺一樣戛然而止。
詭異的場景像是一盆冷水一樣，兜頭澆在一眾聯軍高層頭上，讓他們升溫的頭腦再度冷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只能把希望寄託在禿髮樹能身上，之前對他的不滿和抱怨此刻都煙消雲散，有的只有奉承和吹捧。
可是禿髮樹能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是甚麼情況，最後只好下令全軍後退二十里安營。
有命令總好過沒有命令，聯軍當即開始後隊變前隊，前隊變斷後，大軍退出去二十里開始安營。
同時禿髮樹能召集所有頭人和各級將領商議對策。
一帳篷人沒有一個能說得清楚甚麼狀況，最後還是一個頭發全白的頭人遲疑著說：“我們是不是觸怒了大虞的神靈？”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向他，禿髮樹能更是開口：“代吉頭領知道甚麼不妨直說。”
代吉遲疑著說：“我們草原有狼神傳說，那麼更加強大的大虞是不是也有神明庇佑？”
眾人恍然大悟，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他們雖然沒有見過狼神，但都是從小聽著狼神傳說長大，這次更是得知拓跋珪遇到狼神。根據以往傳說推算，最近確實是狼神臨凡的年代。
既然草原有狼神，那麼大虞呢？回想以前從不讓草原輕易越過邊境深入大虞境內的狼神，難道大虞的神明比狼神更厲害？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那麼狼神臨凡會不會不是為了壯大草原，而是為了保護草原不被大虞神明消滅？
這麼一想似乎很多事情就變的合理，大虞也包括它之前的歷朝歷代，似乎都沒有太過深入草原，都是在山川屏障前出之後就止步。
越想所有人心裡越發虛，已經有人開始咒罵拓跋珪，要不是他發動這次戰爭，他們這時候應該在草原上準備過冬。
以前每次南下，都是因為遇到白災，不南下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餓死，看著牛羊凍斃。
可是今年草原並沒有白災，各部已經儲備了足夠越冬的物資，完全沒有必要南下才對。
眾人議論紛紛，天馬行空的說著自己的猜測和意見，可是依然沒有一個靠譜的說法，一切都是猜想和牢騷。
這時候有人開口問：“禿髮族長，這次狼神降世，被你們東部鮮卑拓跋部迎走，你們就沒有甚麼可靠訊息麼？”
禿髮樹能無奈的搖搖頭：“拓跋珪這次出兵很突然，前一天我們還在他的王宮慶祝，第二天一早他就率軍突然出擊。原本我們還以為他是得到狼神指示。
畢竟這次進軍初期非常順利，大家也都收穫不菲，我們自然也不會有其他想法。要不是拓跋珪突然全軍覆沒在廣陽府，我也不會反思他的動機。”
其他人一片譁然，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次南下竟然會這麼草率？原本他們還以為是三部鮮卑已經商量好，誰知道居然是拓跋部自己搞突然襲擊。
所有人都無語的看看其他人，他們草原人南下劫掠雖然比較隨性，但這次也太隨性了吧？
就在大家竊竊私語，相互間交流著自己的想法時，帳外忽然傳來一片喧譁。
本就煩躁一肚子火的眾頭人、將領，頓時怒火中燒，有脾氣急的已經等不及有人回報，直接起身掀開帳簾看外面怎麼回事？
有離著近的也伸頭往外面看，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是帳簾掀開的瞬間，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也同時響起來，隨後外面的情況讓所有人頭皮發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炸營！
禿髮樹能等人再也坐不住，紛紛起身衝到大帳前指揮各自的親衛迎敵，禿髮樹能還不忘讓眾人各自往自己大營方向衝擊：“一定要儘快安撫住亂兵。”
可是看著亂作一團的大營，還有四面不斷升起的火光，禿髮樹能也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這些人甚至不知道為甚麼會炸營？按說他們的大軍既不是疲軍，也沒有被敵人圍困，甚至周圍除了荊棘關都沒有看到敵人的影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炸營？
而且看周圍起火的勢頭，炸營的還不只是一處，而是整個大營處處起火、遍地廝殺。
禿髮樹能親自帶隊衝擊，一邊豎起大纛，試圖聚攏潰散開的自家人馬。可是四周就像是有一雙眼睛盯著他們一樣，越是聚攏人局勢越發混亂。
聚攏起來的人還沒整好隊，立刻就有人向著周圍人砍殺，剛有點模樣的隊伍頓時再次大亂，所有人都不再信任身邊人，各自揮舞著武器防備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禿髮樹能還在試圖挽回，可是一個跟他熟識的頭人，卻在他背後狠狠揮舞武器。
要不是身邊的親衛替他擋一下，這一刀下來可能就要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