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丁路還是高估了自己,他拿到一張藥方的時候才發現,上面的藥材名稱有不少都很陌生。
仔細看了看聶國嫿等人抓的藥,基本上都認識,猜測著可能是同物異名,只好悻悻的放下藥方去維持秩序。
排隊的人雖然不認識他,但是看到他腰間懸掛的紫色竹符,都順從的接受他的安排。
這是剛才到門口的時候,聶國曦交給他系在腰間的竹符,用的就是師父院子裡的紫竹雕刻而成,一般人想仿造都做不到。
等到日頭開始偏西,後面排隊的人似乎知道輪不到自己,都上前尋找店夥計換新的號碼牌,丁路不瞭解情況就沒有參與。
等這些人散去之後,丁路詢問聶國暐才知道,這樣的義診已經不是第一次,每個月的初十都會進行一次,日暮就會停止,後面排不上的人就會更換新的號碼牌,等到下次義診的時候,就可以按照新號排隊。
丁路看看四周的人離得遠,小聲問:“這裡是哪裡?你們來了很久了?”
聶國暐尷尬一笑說:“我也才來兩個月左右,今天也才是第三次,你沒發現我都沒去坐診?等過陣子放寒假了我才會經常來,等次數多了才有資格坐診。
而且這裡的藥材雖然大部份跟咱們那裡一樣,但是很多叫法又不一樣,需要先熟悉藥材才能去坐診,不然怎麼開藥?”
看丁路似乎滿肚子疑問,聶國暐笑著說:“等會兒收工之後回家再說,這事不是三兩句能說清楚的。”
正好有人就診結束來抓藥,丁路只好壓下心裡的疑惑,聶國暐也開始忙著給人抓藥,並熱情的囑咐病人該怎麼煎藥。
等最後一個病人離開,在聶鵬飛的帶領下,一群人才迎著落日餘暉往回走。這時候差役已經開始巡街,遇到聶鵬飛一行人都客氣的拱手行禮。
丁路聽到差役對聶鵬飛‘諫議大夫’的稱呼,微微一愣,心裡對於這裡的情況更加好奇。
等回到早上離開的聶府,丁路正好看到丫鬟們正在準備飯菜,丁路一聞就知道是師父傳下來的手藝。
等聶鵬飛把服侍的人打發走,丁路再也忍不住:“師父,這裡究竟是甚麼情況?我看大家似乎對這裡很熟悉的樣子。”
聶鵬飛哈哈一笑說:“早就讓你來看看,誰知道你能這麼忙?”
丁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這不是幾個大工程都到了關鍵期,我可真是腳不沾地,天天一睜眼不是在天上飛就是在某個地方視察。”
聶鵬飛撇撇嘴:“行了行了!知道你忙還不行。你小子就是喜歡把事都攬自己身上,當初你見我這麼忙過?你現在身份已經不一樣,不是當初那個執行者,有些事要學會放手。”
丁路一副恭敬的樣子聽著,至於聽進去多少沒人知道。他可沒有聶鵬飛掌握一切的信心,所以聶鵬飛那一套抓大放小的工作方式,丁路自認為做不到。
聶鵬飛自然也看出來丁路的態度,無奈的搖搖頭說:“你小子要是學不會改變,這一輩子就是個守成的料,永遠成為不了開拓者。”
聶國曦這時候不樂意了:“老爹您行了吧!丁路這麼忙還不是在給您幹活?有本事您別放手啊!您要是繼續坐鎮,看丁路哥還會不會這麼忙。”
聶鵬飛啞然失笑,聶國曦的話其實不算錯,擔子沒壓到自己身上當然不會覺的辛苦。丁路這麼拼命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為了不辜負聶鵬飛的期盼。
同時他的忙碌也是聶鵬飛這一大家子能輕鬆的根本,不然就聶國曦、聶國禎這些人,沒有一個參與經商的心思。
姐弟幾個中,也就聶國嫿還算好點,雖然沒有參與集團具體事務,但是對於丁路給她安排的廉租房公益專案,倒是乾的熱情滿滿。
哪怕是聶鵬飛夫妻回京,聶國嫿依然留在港島繼續進行著這個專案。為此她甚至自己報名了港島大學,一邊學習一邊繼續專案,連之前感興趣的漫畫都懈怠了。
對此聶鵬飛倒是樂見其成,女兒能有自己的事業,不再像以前一樣鑽牛角尖,至於幹甚麼、乾的怎麼樣他並不在意。
經過聶國曦和崔浩的解釋,丁路總算是明白這裡的情況。小兮夫妻是繼聶鵬飛之後最早來到這裡的,相比於不情不願坐診的小兮,崔浩則表現出足夠的熱情。
別看崔浩跟著小兮學了這麼多年醫術,但他在醫院依然是那個外科第一刀,平時醫院的手術給他排的滿滿當當,就算是閒下來的時候也不會輕易讓他去中醫科室坐診。
反而是在大虞這裡,崔浩的醫術能得到很大的鍛鍊,最近幾個月的進步已經超過過去幾年,對於很多醫學知識也開始逐步融會貫通。
唯一麻煩的就是很多藥材的叫法不一樣,不管是聶鵬飛還是聶國曦等人,都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熟悉才行。
當初聶鵬飛放棄科舉的路線之後,先是透過牙行老周的門路,到長安城花八百兩銀子捐了個朝議大夫的散職。
當時負責捐官的禮部員外郎,看到聶鵬飛拿出來的銀錠之後也是驚訝的很,仔細打量了聶鵬飛一陣之後才笑著說:“公子家中鑄造技藝好高明。”
聶鵬飛客氣的謙虛說:“一點家傳手藝難登大雅之堂,郎官說笑了!”
禮部員外郎笑著說:“管某可沒有說笑,這鑄造技藝比之宮廷將作監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不過聶公子不必擔心,當今天子賢明,斷不會作出巧取豪奪的事情。”
聶鵬飛笑笑沒有說話,對於他的話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誰知道背後有甚麼貓膩沒有。
管員外郎似乎也發現聶鵬飛沒有全信,但他也沒有再多解釋,而是笑著說:“看聶公子的情況,想必家境應該比較殷實,不知道有沒有打算加官?”
聶鵬飛狐疑的看一眼帶他來的老周,後者則是苦笑著搖搖頭,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
管員外郎笑著說:“聶公子不必看他,他雖然做這一行,但也不過是個小人物,自然接觸不到太多的資訊。禮部捐散議大夫歷朝皆有,並不是本朝獨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