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鵬飛這一身服飾,雖然看起來樸實但料子一看就不簡單,再加上腰間的配飾一看就不凡。
從一進門就被牙行管事看在眼裡,當即笑呵呵上前見禮。聶鵬飛也客氣的回禮後被管事引著進了雅間招待。
管事讓人送上茶水後客套的說:“不知客人到鄙行是打算尋些僕役還是置辦產業?”
聶鵬飛輕抿一口茶微微皺眉,不動聲色的放下茶盞說:“打算置辦一座僻靜些的宅子,五進最好,實在沒有的話三進也行。”
管事一直觀察著聶鵬飛的動作,他品茶時微微皺眉的動作也盡收眼底,聽到是要置辦宅邸頓時心裡一陣高興。
不過聽到五進宅子的時候略微一頓,隨即客氣的問:“不知客人可有功名在身?或是家中長輩也可。”
聶鵬飛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不過很快感應過來搖搖頭說:“暫時還是白身,不知是有何掛礙?”
管事皺著眉沉吟片刻後才說:“本朝雖沒有明文規定,但一直以來有一套慣行規則,戶主白身不得逾制廣宅。客人若是一定要五進宅子,最好落戶在家中長輩有功名者名下。”
聶鵬飛微微搖頭說:“既是置辦私產,自然不適合落在族中長輩名下,不知道管事是否有變通之法?實在沒有的話就尋一處不逾制的宅子吧!”
管事仔細看看聶鵬飛淡定的面色,心裡不斷盤算著這位的來歷,又仔細琢磨他話裡的意思,可遍尋記憶還是一無所得。
沉默片刻才說:“若是客人捨得銀錢,倒也不是不行。在下在衙門裡有些關係,可以為客人新辦一份下羅縣戶籍,客人再捐些銀錢給縣學得個學生的名頭。
三月後可以參加一次縣考,若僥倖透過就算不去府學繼續考試,也可有個童生的名頭,算得上半個功名。即便考試沒有透過,藉著縣學的名頭一般也不會有人過問。”
聶鵬飛想想這樣似乎也不錯,從目前瞭解到的資訊來看,有功名在身似乎行事方便很多,最關鍵的就是可以新落一份戶籍。這在編戶齊民的封建王朝可是頭等大事。
見聶鵬飛同意這樣辦,管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來今天能賺的不僅僅是買賣宅邸這一筆。雖然不知道對方有甚麼難言之隱,但這種事情他雖沒見過卻也聽說過。
隨後管事前面引路,帶著聶鵬飛先去看了城東的一處五進宅子,這裡周圍住的多是縣城富貴人家。
不過更多的是京城貴人購置的別院,常年並沒有人居住,多是留個管事打理這裡的宅子和周邊的產業。
說起來下羅縣距離少華山不遠,每年夏季都會有些喜歡幽靜的貴人來此避暑,所以城裡豪宅廣院不少。
牙行管事帶他看的這一座五進宅院,原本是京城一位貴公子的私宅。對於這種家有爵位的子弟來說,自然不會遵守甚麼約定俗成。
不過最近這位貴公子據說是在京城賭坊輸了個昏天黑地,為了趕在家裡長輩知道之前籌錢還債,這才想起這一座從沒來過的私宅。
看過周圍的環境確實不錯,而且周圍也是縣城差役巡查最嚴密的地方。最主要是聶鵬飛看了一圈這裡的風水也不錯,當初建宅的人肯定是費了不少心思。
既然宅子滿意,兩人就往不遠處的縣衙走去。這座牙行能在縣城經營數十年,除了口碑不錯之外也少不了縣衙吏役的勾連。
果然管事領著聶鵬飛在縣衙裡一路暢通無阻,遇到的差役小吏還會笑著打聲招呼,管事也會客氣的回應但卻並不顯卑微。
縣衙佔地並不算太大,兩人很快就到了戶房的屋子,屋裡這會兒正有一老一少兩名吏員在喝茶閒聊,見到管事領人進來忙正襟危坐。
年老的吏員笑著說:“老周這是又有大生意上門?看樣子你們東家今年又要添一房小妾啦!”
說著一老一少都是遮著嘴忍著笑,被叫老周的管事也不惱,笑著回應說:“我們東家那叫風流多情,誰不知道我們東家內宅一片和諧。孫典吏莫要打趣才是。
這位想必就是新進接班的小陳典吏吧?我與老陳典吏深交多年,可惜前陣子去京城辦事,沒能趕上陳典吏的喪儀。日後咱們也要多走動才是,莫要先輩的交情斷送在我們手裡。”
小陳典吏似乎剛入行不久,對於這種場面上的話生疏一些,只是客氣的起身回了一禮並沒有多說甚麼。
孫典吏笑著說:“真想交流回頭有的是時間,小陳接替老陳時間不久,現在正是熟悉各項事務的關鍵時刻,以後再慢慢跟你敘舊就是。”
老周也不以為意,第一次見面相互認識一下就好,以後打交道多了自然會熟絡,當即把聶鵬飛的需求說明。
孫典吏和陳典吏都沉默著打量起聶鵬飛,好在聶鵬飛多年來修行有成再加上也是體制裡的人,一身氣度看起來就不一般,兩人倒是沒有往通緝罪犯方面想。
陳典吏年輕閱歷少看不出甚麼,孫典吏在衙門混跡多年多少看出些門道,微微沉吟片刻後就說:“那就讓小陳幫這位先生落籍,隨後你們再去辦理其他事務,最後回來簽署地契。”
老周點點頭說:“理應如此!還要勞煩兩位典吏。”
說著眼神示意聶鵬飛,聶鵬飛自然明白甚麼意思,當即手裡多出來兩塊銀錠,各有五兩的樣子,若無其事的放在桌案上。
不過三人看到銀錠之後眼神都變的不一樣。
陳典吏來的時間短,只是覺的這人出手未免太過大方;老周則是覺的給的太多的同時,也發現銀錠的鑄造似乎太過精美。
而孫典吏跟他們兩人又不同,他在衙門裡混跡了三十多年,接觸過的縣令都有好多任,有一朝得志的科舉俊傑;也有世家子弟鍍金;更有高官失意貶斥。
再加上戶房每年負責統計賦稅,過手的錢糧無數,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來這兩錠銀子不只是鑄造精美,純度也不是一般官銀所能比擬。
就連宮宴皇家賞賜的金錠銀錠他也見過一兩次,不管是純度還是工藝都不如眼前這兩錠,再加上剛才看他氣度不一般,心裡的猜測更加篤定。至於銀子多寡他反而最不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