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夥人聚在一起商討對策,其中一個人憤怒的咆哮著:“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的計劃眼看著就要成功,等過完年換屆之後我們就能逐漸蠶食軋鋼廠,可是現在為甚麼會是這種局面?”
另一人一臉無奈的說:“我們也沒想到李懷德居然這麼狠,眼看著已經守不住乾脆直接毀掉也不讓我們得逞。一旦把這些分廠剝離出去,軋鋼廠就會淪為一塊雞肋,我們耗費這麼大資源卻得了這麼個結果,下面的人會怎麼看我們?”
一個身材略胖的人怒氣衝衝的說:“你們躲在幕後的人還好,我可是一直衝在第一線。你們是不知道今天訊息傳來之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有多古怪。”
他對面的人不屑的說:“這一切也都是你自找的,我早就說過沒必要去交惡紅星一系,只要我們慢慢摻沙子把人送走自然就能掌權,是你們非要硬碰硬的較量一場直接從總廠下手,卻忘了這京城的水有多渾。”
居首的人打斷所有人想要說話的意思說:“現在說甚麼都晚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即使我們退讓也不會得到對方諒解,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哪怕是一枚又酸又澀的果子也要吃進嘴裡。”
最先說話的人忍不住嘟囔:“實驗室一直握在李懷德手裡,我們要是把他搞下去,萬一他破罐子破摔直接遷走回歸西山怎麼辦?”
其他人都是一陣沉默,這也是他們之前最糾結同時又不敢行事迫切的原因之一,誰能想到聶鵬飛臨走還能挖下這麼大一個坑,讓他們行事之間難免束手束腳。
還是為首的人一言而決:“先不要去動李懷德,他背後也不是沒有跟腳,不然也不會這個年紀就執掌紅星系還能讓一幫老傢伙們認可。
我們還是把精力放在司齊賢身上。一來他在軋鋼廠時間短威望低;二來司家老頭子今年已經確定會退下來,他們家正處於青黃不接的時候,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時機。”
一個聲音遲疑著說:“司家老爺子剛退下來我們就落井下石,會不會惹得其他各家人人自危?畢竟誰也不願意人走茶涼不是?更何況人家是退了又不是死了!”
為首的人看著躊躇的眾人感覺一陣心塞,但是自己也需要有人擁護才行,不然一個光桿司令又能幹甚麼?只好無奈的解釋說:“司家老爺子就是因為身體原因才退下來,根據我得到的訊息來看,司老頭也就一年半載好活,說不定哪天一激動說沒也就沒了。”
其他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人活著就有影響力,但是一旦死了這個影響力就會打個大折扣,甚至這份影響力還會越用越小,甚至一點小事都可能讓它消耗殆盡。
而司家顯然目前還不具備能挑大樑的繼任者,唯一靠譜的司齊賢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起碼十年內不能對在座的諸位形成威脅。
那個略胖的身影再次說:“我覺的還是不要掉以輕心,我懷疑這次的事跟李懷德那傢伙脫不了關係,萬一他看司齊賢勢弱想留著他出手幫忙怎麼辦?”
另一人聞聲也附和的說:“沒錯!萬一李懷德擔心上來的人太強勢,改變心意打算留下弱勢的司齊賢,我們又該怎麼應對?是繼續退讓還是抗爭到底?”
在座眾人又是一陣沉默,都在各自思索著應對的辦法。最後有一人說:“事到如今我們其實已經沒有退路,如果李懷德打算保下司齊賢我們就跟他碰一碰,哪怕最後兩敗俱傷也要爭一爭,不然其他勢力會怎麼看我們?上面那位又會怎麼看我們?”
為首的人也下定決心說:“對!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要麼拿下廠長的位子保住顏面,要麼灰溜溜的退出這場大席,總是這麼瞻前顧後總有一天會淪為棄子。”
一人一拍桌子說:“苦果亦是果,不戰而退不是我的風格,哪怕是死我也要爭上一爭。拿不下軋鋼廠我在部裡也就是個擺設,更不要提再進一步。”
其餘人對視一眼也都下定決心爭上一爭,輸了大不了坐冷板凳回家啃窩窩頭,以前又不是沒有遭遇過這種待遇。
因為李懷德的聯名報告,整個春節京城都是一派繁忙景象,各家勢力合縱連橫往來奔波只為攫取更多利益。
最後終究是聶鵬飛的佈局更勝一籌,報告經過幾番談論後獲得透過,紅星一系所有工廠重組之後進行拆分。
不但原有的分廠重組之後各自剝離出去劃歸各部直轄,就連總廠裡的甩棍車間也被分離出去獨立建廠。
而總廠最後只保留了機械裝置加工和電風扇兩大業務,好在李懷德據理力爭下為軋鋼廠留下一個口子:允許根據外貿訂單自行開展新業務,但是新業務不再併入國內供銷體系。
也就是說,李懷德就算是再想開發新業務也必須自己跑外銷渠道,而不能依託現有供銷社體系調配生產。擺明了就是要讓他去想辦法掙外匯。
不明白其中情況的人還以為這是上級在給李懷德難堪,對他這次‘胡鬧’的事情小懲大戒。但是少數知道內幕的人卻羨慕的看著李懷德,恨不得以身代替接受這份‘懲罰’。
幾個原分廠廠長和書記機靈的已經想到李懷德手裡那份合約,反應稍慢的也在思考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貓膩。
唯有李懷德微微一笑沒有多做解釋,回到廠裡的第一時間就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整頓,然後新設一個腳踏車配件生產車間,並把自己侄子也就是秘書小李安排為車間主任。
而對於副廠長步步緊逼廠長司齊賢的事,李懷德沒有第一時間作出反應,而是冷眼旁觀這一切。只要不影響到正事他都不會插手,但如果誰因私廢公都會被敲打一頓。
沒有回去過年的聶鵬飛也沒有頹廢,而是把所有人聚在白加道別墅一起歡度新年。這裡熱鬧的氛圍也吸引到周圍幾家別墅的主人注意,聶鵬飛也不管對方是華人還是洋人,全都熱情的發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