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坐在聶鵬飛對面喝著茶,但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他沒有嘴上的那麼平靜。
放下手裡的茶杯,李懷德還是忍不住問出口:“老聶你說真的不會有變故?為甚麼我總覺的心裡很不安?”
聶鵬飛哈哈笑著對李虎調侃說:“虎子你看咱們李大廠長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覺的像是新婚的大小夥子?你看他那激動緊張的樣子像不像那麼回事?”
李虎一口茶水直接脫口而出,一點不落的全部噴在李懷德身上,嗆得連著咳嗽好幾聲才趕緊掏出手絹在李懷德身上擦拭,邊擦邊解釋說:“對不住老李,我實在是沒忍住,老聶剛才的話實在是,實在是。。。”
李懷德埋怨的看著兩人說:“你倆這是沒完了是吧?我就多餘在這裡坐立不安,有這功夫還不如下去轉悠轉悠。”
聶鵬飛笑著拍手說:“老李你這句話才算說在點子上,不管最後任命的是誰,你只要牢牢抓住下面的人心還怕甚麼?
別忘了你手裡的農場專案和老區專案都是多方聯合任命,想要罷免也不是軋鋼廠或者冶金部單方面就能決定。
只要這兩個掌握在你手裡,不管誰當書記都要給你面子才行。至於實驗室可是隸屬京城實驗基地直轄,軋鋼廠只有代管的而不能直接任免人事。
你與其在這裡瞎轉悠,還不如下去轉轉說清楚情況,好好把隊伍的人心收攏住。”
李懷德呆呆的愣在那裡一陣才拍著腦袋說:“果然是身在局中迷障遮眼,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居然沒有想明白,白白讓你們倆看了這麼多天笑話,我這就下去各個單位跑一遍。
老聶說得對,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影響,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已經大大出乎我的預料,就算這次不成我也還有機會。”
聶鵬飛笑著說:“老李你能想通就好,多一點平常心才好。再說現在上面還沒有個結論,傳言傳的再邪乎也不會影響到最終結果,還不如踏踏實實做好本職工作。誰在幹甚麼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讓李懷德心領神會,當初送楊愛國高升之後聶鵬飛也說過類似的話,後來父親還專門來信提點自己。
想到這些李懷德心情徹底平復下來,笑著喝完杯子裡的茶笑著說:“我明白了!不過咱們合作這麼多年,老聶臨走是不是應該表示表示?我看這套茶具就不錯,乾脆老聶你走了以後就留給我吧!正好我那裡就缺一套這樣的茶具。”
聶鵬飛想了想點點頭說:“那我就把這套茶具留給你,你可要好好珍惜才行,這可是當初我親手做的,又在我手裡養了十年時間。”
李懷德大笑著連聲感謝,在李虎羨慕的眼神裡得意的說:“虎子過陣子茶具到我手裡了可要常來找我喝茶。”
李虎羨慕的同時把眼光轉向聶鵬飛,搞得他只好答應道:“這樣吧!我家裡還有一套新的,跟這個差不多但是還沒用過,需要你自己從頭養著。”
李虎可不在乎新不新,主要是喜歡這種茶具,尤其是上面的偉人浮雕和詩詞,讓人看了忍不住把玩欣賞。
隨著李懷德頻頻出現在各分廠視察,以及關於老區合作和郊區農場的情況在廠裡不斷流傳,各種千奇百怪的傳言像是商量好一樣一起消失。
大家依然按部就班的工作,就像之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只偶爾會有工人茶餘飯後說上一兩句。聶鵬飛又恢復以往甩手掌櫃的做派,每天大多數時間都是我在辦公室裡寫寫畫畫。
又是一年一度的畢業季,周喬何雨水都收拾東西離開學校,徹底搬回四合院居住。之前三年兩人都在住校,除了過年過節也就偶爾週末回來一次,現在畢業也就不能繼續待在學校,剩下的時間就是回家等待分配通知。
周喬學校跟雨水學校離得近,兩人早已提前商量好結伴回家,所以周喬一出學校就騎著腳踏車到雨水學校門口等著。因為提前已經把棉被等東西帶回家,兩人都是簡單的幾件行李,綁在腳踏車後座上就能帶走。
回去路上週喬問:“雨水你還是不肯原諒何叔麼?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父親,還有雨晴也是你的妹妹,她才是最無辜的。
當初你為了躲何叔故意提出住校,現在也畢業了你有甚麼打算?總不能一輩子都這麼躲著不見面吧?
其實我覺的你那個後媽不像是壞人,聽兮兮和小禎說她在院子裡跟大家相處挺好,對柱子哥一家三口也很好,還經常帶著小兵小洋一起玩,也經常幫鈴嫂子照顧後院那個老太太。”
何雨水沉默片刻才說:“倒也說不上原不原諒,我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他。當初他跟著白寡婦跑的時候我才五歲,十年時間我都沒有見過他一面,對我來說他像一個陌生人多過像家人。
更何況他現在又娶妻生女,我也過了需要母愛父愛的年紀,這些東西聶叔聶嬸從來沒有少過我一點。所以我心裡感覺很複雜,不知道該怎麼去面他們一家三口。”
頓了頓嘆口氣又說:“至於後院那個老太太,其實我一直很不喜歡她,可能是她比較重男輕女的原因吧,我小時候就感覺她不喜歡我。
不管甚麼時候她都會對我哥好,但是她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當初易中海欺負我的時候她也在場,不但冷眼旁觀還攔著我哥。”
周喬對於何家早年的事並不瞭解,聽了雨水的話嘆口氣說:“咱們兩個還真是命運相似,都是幼年喪母老爹不著家。
我比你幸運的就是我爹很疼我,雖然經常見不到那個不靠譜的爹,連他在哪裡在幹嘛都是稀裡糊塗。但是我能感覺的到他很疼愛我。
雖然聶叔聶嬸對我也很好,但是我還是很懷念我爹我娘。可惜我連我娘埋在哪裡都忘了,這十多年也沒有回去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