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易中海失落的回到家裡才發現家裡居然沒人,平日都會做好飯在家等他的張秀芳意外的沒有在家,廚房裡冷鍋冷灶也不像是做飯的樣子。回想這三天好像張秀芳也沒有去看自己,當時還以為是保衛科故意為難不讓見,現在看來恐怕是另有隱情。
心裡一股不好的預感升起,也顧不得考慮那麼多,回身插上房門急忙挪開桌子在地上刨起來,發現下面的東西一點不少才放下心來。
這時候才有時間開始思考前因後果,起身在自己藏錢的幾個地方一通檢查,果然發現有五處地方的錢票全都不見,心裡的擔憂終究還是應驗。
易中海頹廢的坐在地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心臟卻不爭氣的噗噗跳個不停,呼吸也感覺越發急促起來。易中海艱難的起身走到床邊,眼前一片模糊的蒼白,隨即一頭栽倒在床上昏了過去。
事情還要從張秀芳得知易中海被關的前幾天說起,張秀芳在家裡躺了一天之後決定還是再給易中海一次機會,如果他能真心悔過坦誠一切就繼續跟他過下去。
可讓張秀芳失望的是易中海回來之後隻字不提,就像甚麼也沒有發生一樣,甚至對於張秀芳甩臉色都視而不見。在易中海看來張秀芳孤家寡人一個,在這京城舉目無親離了這個家又能怎麼辦?所以易中海絲毫沒有在意張秀芳的態度。
一連三四天易中海毫不在意的態度徹底傷透了張秀芳的心,張秀芳於是下定決心離開這個家離開易中海。但是她早年跟著易中海逃難來京城,這麼多年過去跟老家早已失去聯絡,一旦離開這個家又能去哪裡?
也就在這個時候,張秀芳遇到一個改變她後半生的人。
就在易中海被關在保衛科的那天,張秀芳照常出門去買菜。自從易中海的事情發酵之後,張秀芳就已經不再跟著院裡人一起走動,總是自己一個人趁著人少的時候出門。
也許是天意使然也許是造化弄人,不願被人指指點點的張秀芳,最近總是走些偏僻人少的巷子,今天恰好看到一對母子臥倒在這個巷子裡。母親蓬頭垢面已經看不出模樣,但是懷裡的孩子卻被保護的很好。
也許是觸景傷情看她們母子可憐,張秀芳去買了兩個雜麵窩頭回來,送給那對母子也算是盡一點善心。
可是那個母親卻沒有接過窩頭,而是強撐著起身跪倒在地說:“大姐我看你是個善心人,我知道自己已經快不行了,求求您可憐可憐這個孩子,發發善心救救我兒子。他才一歲多還不記事,求求您大發善心收下我這孩子,您就只當是留個小貓小狗,能給他一口吃的讓他長大就行。您的大恩大德我生生世世都會記得,下輩子就算做牛做馬也一定報答您。”
張秀芳原本是不願答應,畢竟她現在已經不打算跟易中海過下去,如果這時候抱一個孩子回去,等她走的時候不是害了這個孩子。可是看著女人半死不活的樣子,懷裡孩子粉嫩可愛讓她母性大發,一時又捨不得開口拒絕。
猶豫間張秀芳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你老家是哪裡的?怎麼就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你丈夫和家人呢?”
女人這時候已經跪不住,不自主的倒向一邊的牆壁,靠在牆上喘口氣才說:“我老家是魯地石壁鄉人,這次家裡遭災嚴重不得不外出逃難,可是一路上能吃的都被吃光了,我男人我公公都餓死在路上,只有我和婆婆帶著孩子逃到京城,可是婆婆進了城一口氣洩掉也走了。”
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強撐著說:“我本來想去救助站,可是昨天晚上到這裡實在走不動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恐怕是撐不住了,只求您發發善心救救我兒子。”
張秀芳聽到女人說的地方,頓時激動地問:“你是石壁鄉人?你是哪個莊子的?我是棗和莊張家人。”
女人聞言也激動的滿臉紅光,振奮著精神說:“你也是石壁鄉人?我是上河莊人,我姓蘇我男人姓王,我婆婆也是棗和莊人,她老人家姓孫,以前住在村東第二家。”
張秀芳一聽更加激動,一把抱住女人緊張地問:“孫小妮!她是不是叫孫小妮?你快說她是不是叫孫小妮?”
女人掙扎兩下勉強掙扎開,急忙點頭說:“是,我婆婆是叫孫小妮,請問您是?”
張秀芳激動的說:“我是張花姑,我是你婆婆以前的鄰居張花姑。你婆婆提起過我沒?”
女人警惕的看著張秀芳,往身後牆邊縮了縮身子,把懷裡的孩子抱緊說:“你到底是誰?我婆婆可沒提起過認識你這麼個嫁到京城的人。”
張秀芳急忙說:“你別緊張,我就是猛的聽見老家人的訊息太激動。再說就你這個樣子我也沒必要騙你。”
女人聽得也是愣在當場,確實自己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定甚麼時候就死了,對方也沒必要騙自己。於是不確定的問:“你真認識我婆婆?為甚麼我沒聽人提起過你?”
張秀芳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家裡那時候逼著我嫁給一個老光棍,我不願意就偷著跑出來再也沒有回去過,沒想到這一晃都已經過去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家鄉人。”
女人思索片刻遲疑著說:“我好像聽婆婆說起過,他們莊子上有個女的逃婚,說是他們家裡已經收了人家禮金,結果到日子卻交不出來人來,後來事情鬧得很大,兩個莊子因為這事還發生械鬥,到現在都是老死不相往來。”
被人當面提起過去不光彩的事,張秀芳也不禁老臉一紅,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女人見狀也沒在多說這事,而是提起這一家人的後續:“這家人因為這事一直在莊子上抬不起頭,後來鬼子來了之後那個老光棍當了漢奸,沒少霍霍四鄰八鄉的鄉親,那家人擔心他報復就搬走了。”
張秀芳激動地問:“你知道他們搬到哪裡了麼?後來有沒有他們的訊息?”
女人搖搖頭說:“聽說是搬到隔壁縣,後來好像是在城裡住下,剛解放的時候只有老兩口回來,兒子兒媳一家都沒有回來,去年的時候老兩口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