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鵬飛沉思一陣舒展眉頭說:“這個事情也好解決,我去找部長協商給我們廠增加編制,不過補充的人員肯定不會讓我們自主招聘,應該會是部裡安排或者是武裝部插手,這點你要提前有心理準備,上面不可能看著我們這裡鐵板一塊無動於衷。”
趙明遠猶豫片刻說:“我有幾個老部下,他們從部隊退下來之後都選擇回家務農,前陣子我打聽到他們過得都很不好,能不能給我爭取幾個名額?”
聶鵬飛噗嗤一聲笑,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說:“老趙你這是越活腦子越迂,咱要建農場,農場啊!一個農場多則幾百人,少則幾十人上百人,雖然主要是幹農活,可都是妥妥的產業工人,有編制有工資吃商品糧的那種。老李這麼一尊大佛坐在這裡你不去求,反而盯著那區區幾個名額,我都替你羞愧的慌。”
李懷德聞言馬上正襟危坐一副領導架子,輕咳一聲:“你這個同志太目中無人,我這個大個人坐在這裡半天,你居然視而不見。小鬼你的素養有待提高啊!”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最後憋的實在受不了,再也坐不住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趙明遠一聽聶鵬飛的話就有一種自己很傻的感覺,又聽到李懷德故作正經地調侃,黑著臉摩挲著自己的拳頭,眼神不住在李懷德身上打量。李懷德見勢不妙急忙告饒:“別別別我錯了還不成,你要安排幾個人你說話,兄弟二話不說給你安排就是,我現在可不比年輕那會兒,真扛不住幾拳。”隨即又嘟囔著說:“就我好欺負,有本事你跟老聶打去。”
趙明遠翻了個白眼說:“我是喝假酒了還是燒糊塗了?我還跟老聶打?我連他徒弟都打不過。你是沒見過許大茂動手,那傢伙一個打我們保衛科兩三個不在話下,人多跑不過他、人少打不過他。”
李懷德擺擺手說:“老趙這事咱們自己知道就行,別往外面瞎說。”趙明遠微微愣神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好我知道,這事過去就過去了,不會再有人提起。”聶鵬飛笑著說:“那我就承你們二位的情。”
事情既然談妥,三人都是一堆事情要忙,自然也沒有再繼續多待,都各自返回辦公室。趙明遠把三人商量的值班晚餐的事通知下去,保衛處的人一片歡呼,自己能在廠裡吃一頓,家裡就能多吃一口,對於趙廠長自然更加擁護。
李懷德回到辦公室思慮很久,幾經猶豫最終還是沒有拿起電話,而是動筆給遠在外地的父親寫了一封家書。信裡把最近的局勢和自己目前的處境,以及聶鵬飛的情況和應對,全都詳詳細細的做一番說明,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信紙,封好信封做好密封印戳讓人叫來廠辦的小李。
李懷德交代他說:“你等會兒去請個假跑一趟東北,親手把這封信交到我爹手裡,等著拿到回信再回來,千萬記住只能親手交給我爹,絕對不能轉手其他人明白麼?”
小李是李懷德二叔家的長孫,在他們家第三代裡算是佼佼者,聽到李懷德說的鄭重,當即表示一定把信親手交給大爺爺。
李懷德看著出去的侄子心裡安定不少,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做的對不對,但要讓他選擇的話,他最信任的還是自家老爹。哪怕老爹的職務並沒有岳父高,政治手腕和行事手段也不如岳父,但是這麼多年風裡雨裡闖過來,不論見識還是交遊人脈都不會差太多。
最主要的是,自家老爹絕對會把自己的事放在第一位,做的決定也許不是最完美,但絕對會是對自己最安全的方案。當然這並不是不信任岳父,而是因為岳父也有兒子孫子,在利益面前自己這個女婿又能排在第幾?
正月十五這天臨近下班的時候,趙明遠匆匆來到聶鵬飛辦公室,關上門靠近辦公桌小聲說:“婁半城兩個兒子今天分別在單位請假,說是要去南方看望重病的舅舅,定的是今天晚上兩點多的火車票,四大五小九張票目的地是羊城。”
聶鵬飛皺眉沉思片刻:“那處院子有沒有異常動靜?這十多天人員進出有沒有異常?住戶的身份弄清楚了沒?”
趙明遠搖頭說:“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那處院子這十幾天風平浪靜,院裡住戶也都沒有絲毫異常表現。至於住戶的身份初步確定是三個單位職工,一個是以前婁家的一個小機械廠,現在已經併入機械總廠;一個是婁家的工具廠,現在也跟第一工具廠合併;最後一部分人數最少,只有五個人以前在婁家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因為都是普通小職員,所以這家公司劃歸外貿部之後,這些人都被留用至今。”
聶鵬飛一聽眼前一亮驚喜的說:“老趙咱們可能要立功啦!”說著興奮的站起來激動的來回走動,這時一陣敲門聲伴著李懷德的聲音傳來,趙明遠趕緊開門讓老李進來。
李懷德問:“老趙你讓人通知我來老聶這裡是有甚麼要緊事?”隨即注意到聶鵬飛興奮的神情:“老聶這是有甚麼好事這麼激動?”
聶鵬飛把剛才趙明遠的話重複一遍,然後激動的說:“這個貿易公司我知道,當初婁半城就是透過這家公司跟孔家搭上線,繼而又靠著這家公司大發橫財,我有預感這五個人絕對有問題。”平復下激動的心情遺憾的說:“看樣子我之前的猜測有誤,婁家的財產不在這個院子裡,如果今晚出發前婁家還沒有去其他地方,那麼婁家的財富肯定大部分就在他家地下室,至於外面的恐怕就難找嘍!”
趙明遠說:“我已經加派人手盯著他們全家,這麼多錢他們絕對不會放心外人,必然是他們父子三人去取才會放心。”
李懷德說:“看樣子我們三個今晚要加班嘍!究竟結果如何今晚就能見分曉。”聶鵬飛說:“還是不能大意,老趙安排幾個人守在往東去的路上,讓他們都騎著腳踏車去,一旦發現有車輛往東走就儘快彙報。”
李懷德說:“你是懷疑他們會搞聲東擊西那一套,明著坐火車南下實際往東坐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