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一度的工級考核時間,聶鵬飛看著手裡的八級工報名名單,總算明白易中海之前做派的緣由,易中海手裡也確實有兩把刷子,56年57年兩者兩次考核兩次透過,已經是廠裡有數的七級工。
之前兩年劉海中都沒有參加八級工考核,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還是有所欠缺。去年他圍觀易中海考七級工的時候,曾經跟聶鵬飛說:“老易手藝還是有點欠缺,這次也就是運氣好,抽到的考題算是七級裡最簡單的工件,對於精度要求最低,不然他絕對考不過去。”
原本聶鵬飛覺得他會沉澱一兩年再考八級工,可是今天看到這份名單才發現易中海心挺野,居然想要一鼓作氣衝擊八級工。聶鵬飛好奇的提前來到考核現場,站在圍觀的人群裡四處觀望,憑藉著過人的五感果然有意外發現。其中一個考核員神色不對,總是不由自主的往易中海的方向看。
聶鵬飛心裡有一種很古怪的猜測,易中海的八級工不會是屬於那種先上車後補票的型別吧?四下看看發現楊廠長也不聲不響的躲在人群裡,頓時心裡的猜疑更重。再仔細觀察易中海的動作,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回事,越看越覺得易中海動作生硬一點都不連貫。
看看錶離考核結束時間還早,於是換個方向仔細觀察其他考試人員,又看看劉海中的表現,心裡更加認定易中海行為可疑。
本就對易中海心存芥蒂,這次又懷疑他考核有作弊嫌疑,聶鵬飛自然不可能讓他順利透過考核,於是假借巡視考核在考場裡四處觀看,卻沒有往易中海身邊湊,而是隔著一個人藉助身體遮擋,隔空朝著易中海手太陰肺經一指,一絲絲內力在不知不覺間遊走於他的經脈。
平時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但是一旦需要全神貫注進行精細操作,他的右手拇指就會不自主的輕微抖動,這對於需要精度的高階工件最為致命。
等聶鵬飛大致轉一圈出來之後,遇到其他地方巡視過來的趙明遠,兩人就在門邊閒聊休息。沒多久聽到一陣遺憾的唏噓聲音,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往現場走去。見到易中海正在站在那裡一臉沮喪,而部裡派來考核的工程師正在仔細測量工件。
工程師測量的很仔細也很快,放下工件後上下打量一陣易中海:“你叫甚麼名字?甚麼時間透過的七級工考核?”之前聶鵬飛發現有問題的那名考核員,急忙越過另外一個人上前低聲跟工程師說著甚麼。聶鵬飛與趙明遠這時也走到工程師身邊,那名考核員頓時停下不再說話。
趙明遠看看現場問道:“孫工這是有甚麼問題麼?”說著看看那名考核員又看看現場情況。孫工遲疑片刻看看幾人說:“我有點懷疑這位工人的技術工級,正在詢問他的名字和甚麼時間透過的七級考核。”
趙明遠讓人遞過來考核人員名冊仔細看過之後說:“這名工人叫易中海,去年剛剛考過七級。”隨即笑著說:“看來對於自己的技術很自信啊!這麼著急就來參加八級工考核。”
孫工聽完趙明遠的話,又再次拿起工具測量易中海的工件。這裡的情況引起不少人的關注,人群裡的楊廠長再也待不住,也走出人群來到孫工身邊低聲向人詢問緣由。等知道前因後果還沒來得及說話,孫工放下手裡的工具和工件,取出一份圖紙鄭重的看向易中海說:“這位易同志請你把這個工件加工出來。”
易中海仔細看過圖紙之後疑惑的說:“孫工是不是拿錯圖紙?這是七級工的考核工件啊!”孫工眼神灼灼的盯著他說:“沒錯就是這份七級工件圖紙,請你現在就開始加工,我們會在這裡等著你的加工結果。”
楊廠長低聲對孫工說:“孫工這是甚麼意思?這裡是八級工考核場地,讓他加工一個七級工件,傳出去考核的公正性還怎麼保障?”
孫工轉過頭盯著楊愛國說:“楊廠長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裝糊塗?你也不用跟我解釋,留著這些話準備跟領導解釋吧!”回過頭說:“易同志現在就開始吧!拖延下去也沒有甚麼意思,今天就算是領導來說話你也得把這個工件加工出來。”
易中海看到連楊廠長的面子都不管用,只得拿著圖紙來到臺鉗面前,挑選好相應的粗胚開始動手加工。起初加工過程還算順利,可是到最後精細加工的時候,易中海發現自己右手拇指總是不經意的抖動一下。深吸一口繼續加工發現還是這樣,急忙停下機器緩緩深呼吸之後,開始換成左手操作機器。
可是他平時從來沒有用左手進行過精細操作,加工起來不免就出現各種失誤,看的一旁孫工連連搖頭叫停了他的操作。
孫工深深看一眼楊廠長又對著易中海說:“你今天的考核已經結束,現在回去等通知吧。”又轉向楊廠長說:“你也準備好去跟領導解釋吧!今天的事情我會如實上報。”
楊廠長還想糊弄過去,急忙攔住要走的孫工輕聲說:“孫工你再等等,要不再給這位同志一次機會,他可能是被我們這麼多人盯著有些緊張,才會出現這些失誤。”
孫工搖搖頭說:“已經沒有那個必要,我剛才看他操作就已經清楚,這根本不是你說的緊張問題,如果楊廠長你不要面子,我不介意在這裡把話說明。過兩天會有人來全面複核你們廠的高階工,你最好能保證這是個例。”說完完全不給楊愛國面子就離開現場,往其他考核的工人那裡走去,這次他對每一個工人的操作都看的很仔細。
楊愛國既生氣孫工不給面子,又怒其不爭的瞪一眼易中海,急匆匆往辦公樓方向走去。
趙明遠看著楊愛國離去的背影靠近聶鵬飛輕聲說:“老楊不會這麼大膽吧?這不是自己給自己造把柄?”
聶鵬飛也輕聲說:“誰知道呢?也可能是太急功近利,你說想要趕緊出成績最好的辦法是甚麼?”趙明遠遲疑著說:“七級工也不只這一個吧?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