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五人圍著一桌,聶鵬飛家可沒有甚麼女人不能上桌的臭規矩,莫竹一直都是跟著他一起吃飯。除非是有甚麼大事要說莫竹才會避嫌,自己撥些菜在房間裡吃。今天自然沒有甚麼忌諱,老劉老閆對於這種情況已經司空見慣,他們家裡現在也是這樣。
聶鵬飛趁喝酒的空隙也說起了今天的正事:“老劉最近晚上下班有甚麼事兒沒?”
劉海中放下酒杯說:“還能有甚麼事兒?不就是回來下下棋、嘮嘮嗑,跟鄰居們扯扯閒篇。”
聶鵬飛笑著說:“那我給你找個事幹怎麼樣?”
劉海中疑惑道:“有甚麼事你知語一聲,我老劉不是含糊的人,肯定給你辦的妥當。”
聶鵬飛說:“不是我的事兒,是廠裡的事!”隨即把上午廠裡的會議內容,撿著能說的告訴劉海中。然後說:“吳書記的意思是,先在廠裡試行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話會向上級彙報,然後在其他工廠推廣。我在會上推薦了你,由你來牽頭培訓新工人。”
劉海中聽得極為興奮:“那我這算不算當官了?能當多大的官?”
聶鵬飛哈哈笑著說:“老劉你這還真是官迷啊!你這種情況屬於臨時培訓不算幹部編制,當然也算不上當官。”
劉海中心裡一陣失落,可還是強打精神拍著胸脯說:“這事你放心交給我吧!要是人不夠的話我還有幾個朋友,雖然還不是高階工,可教這些新人足夠了,保證能讓他們快速上手。”
聶鵬飛笑著說:“看老劉的性質不高啊?怎麼沒有當官很失望?其實你也不用失望,又不是沒有機會。”
劉海中瞬間又燃起希望說:“小聶你說的是真的?我真有機會當官?能當多大的官?比保長大不大?”
聶鵬飛說:“要說以前,老劉你確實不可能當官,但是現在你趕上了好時候,未來未必不能當官。至於能做到甚麼級別,就看你的造化和努力。”
劉海中急忙端起酒杯,起身敬了聶鵬飛一杯說:“小聶你詳細跟我說說,讓我聽聽是怎麼個意思?”閆阜貴也說:“是啊是啊!小聶詳細說說唄!讓我也長長見識!”
聶鵬飛喝完杯中酒,吃口菜才慢條斯理的說:“行!那我就給你們分析分析這裡面的門道。咱們先說以前的人是怎麼當上官的。”
閆阜貴說:“還能有甚麼?不外乎文武兩條路。要麼苦讀考科舉,金榜題名出來就是官身,再不濟考個舉人花錢也能捐個官身。要麼就當兵吃糧,殺場上幾經生死,運氣好的話能拼出個前程。”
聶鵬飛說:“沒錯!老閆說的對!以前當官,大體來說就是這麼兩種途徑。其餘的路子雖然有變化,但是也逃不出這兩條路子。現在這兩條路子也大體沒變,不過就是把科舉變成了大學畢業和中專畢業,依然是學而優則仕的路子。戰場立功的路子則一直沒變,還是以前那一套拿命去拼去闖。”
說著喝杯酒潤潤嗓子吃口菜之後繼續說:“我之所以說老劉運氣好,就是因為現在有了第三條路子,而且這條路子也就這些年情況特殊才會出現,而且以後都未必還會有,那就是工人當幹部!”
劉海中果然瞬間被吸引注意力,之前說的考試也好、當兵也罷,劉海中自認都不是那塊料,而且他也錯過了機會。但是這個工人當幹部,可真就是為他這種人量身定做的。所以他給聶鵬飛倒杯酒催促著說:“快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聶鵬飛說:“你看啊!我們紅黨是無產階級政黨,無產階級是這個國家的主人。那麼作為工人階級,肯定會有一部分優秀工人能夠脫穎而出,代表廣大工人群體參與到國家建設和工廠管理中。”
隨後對著劉海中說:“就比如說老劉吧!拿你打個比方!你要想當官,首先來說就要積極向組織靠攏,積極參加黨建活動學習無產階級的先進思想。然後有機會的時候,開始以工人身份參與幹部工作,這叫‘以工代幹’。這時候你就初步成為預備幹部,等透過組織考察就會成為幹事有了行政級別。”
劉海中恍然大悟說:“原來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我還以為想在廠裡當官,就是廠領導一句話的事,想讓誰當誰就能當。”
聶鵬飛笑著說:“那都是不懂的人瞎傳的。就算是主管人事的書記想要提拔一名幹部也要召開會議,提名討論透過之後報給上級審批。”
劉海中笑著說:“這次真要好好謝謝小聶,要不是你跟我說這些,我可想不到裡面居然還有這麼多道道。”
聶鵬飛笑著說:“你不會以為,這就完了吧?”
閆阜貴驚訝的說:“不會吧?還有?”
聶鵬飛說:“我們作為為人民服務的政黨,選拔幹部肯定不能隨隨便便就任命,那是對人民的不負責。所以肯定是要綜合考量一個人的情況。就比如他的風評;他的工作態度;他的政治面貌;他的思想傾向;家庭環境等等。”
劉海中說:“你說的風評、工作態度我還能理解,可是後面的我怎麼聽不懂。”閆阜貴也眨巴著眼,一臉疑惑的等著答案。就連劉光齊也在仔細聽著。
聶鵬飛說:“前兩項就不說了,你們大概也能想到是甚麼,咱們就說說其他方面。比如政治面貌,就是看你是甚麼工人還是農民,或者是民主黨派之類的,當然還有紅黨黨員。至於思想傾向,就是考察你的政治態度,是不是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總不能選上來一群跟以前貪官汙吏一樣的人吧?”
等三人消化剛才的話之後才繼續說:“再來說說家庭環境這一塊。這一方面老劉其實挺吃虧的,要是組織考察絕對不合格。”
劉海中聽得一驚:“怎麼會?為甚麼會不合格?”
聶鵬飛說:“因為你經常打孩子。老二今年才十歲吧?捱過多少次打了?光是跑老我這躲避的次數我都數不過來。你可以想想,如果領導聽說你家裡天天雞飛狗跳你整天打兒子,領導能放心把任務交給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