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聽著也是一聲長嘆,範五嘆息著說:“這就是命!生子媽沒有那個享福的命。這眼看著日子就要看好起來了,結果。。。”佟奉全也是連連嘆息,桌上氣氛一時有點兒沉悶。莫荷聽到生子媽走了,心裡也感覺不舒服,一個熟人就這麼沒了,心裡也不好受。
幾人唏噓一陣也就恢復過來,不是心狠,而是這種事這些年太多。聶鵬飛家人的遭遇就不說,範五他們在根據地也沒少見到這種事情。
三人又喝了幾杯之後,佟奉全忽然說:“小飛,我這還有個事兒可能要麻煩你。”
聶鵬飛笑著說:“咱們兄弟之間,有甚麼麻煩不麻煩的你儘管說。”
佟奉全說:“你還記得當初,龍門石窟的帝后禮佛圖麼?”
聶鵬飛詫異的說:“記得啊?怎麼了?我當時上報上級,上級安排當地的同志們處理我就沒再關注。怎麼聽你的意思這事兒還有波折?”
佟奉全點點頭說:“當初為了這幅石造像,當地的同志們費盡心思。可惜後來還是被當地駐軍派人給強行挖去。我們查到後來東西被運進京城,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天和軒。”
聶鵬飛疑惑的說:“藍一貴那裡?不應該呀?藍一貴雖然有點兒小毛病,還不至於做出賣祖宗的事兒。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佟奉全點頭說:“以我對藍一貴的瞭解,他非常精通石造像,有可能是使了掉包計,用假的糊弄路德維希。現在難辦的是,當初他們是破壞性盜挖,石造像已經被破壞的不成樣子。我知道你精通金石,所以想著如果找回來的話,你能跟我一起修復它。”
聶鵬飛說:“義不容辭!我也在市軍管會,就在二樓的物資接管委員會。你們辦公室就在三樓,我們的正上方,有需要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
佟奉全點頭說:“那可太好了,沒想到咱倆還在一個單位,這以後可少不了打交道。”
範五哈哈笑著說:“這不是更好,大家以後離得這麼近,時不時的喝個小酒,日子別提多滋潤。”
聶鵬飛笑著說:“那我可就候著你們,想喝酒了就來找我,咱們酒管夠。”
老友總感覺有說不完的話,三人這頓飯一直持續到9點多才結束,雖然聶鵬飛一再挽留,四人還是決定直接回家。李瓊琚幾年沒有見過母親心裡自然十分想念,恨不得馬上回去相見。
最後四個大人還是連夜離開了,但是早已睡著的孩子們,卻都留在聶鵬飛這裡,省的一折騰再著涼,等明天一早再來接上孩子們。
聶鵬飛看著遠去四人的背影,回頭看看自己的房子,忽然覺得是不是有點兒小?當初租的時候是三間廂房帶著兩間耳房,耳房一間做了廚房一間當雜物室。三間廂房原本一間是書房、一間臥室、一間客廳,後來小木和小兮逐漸長大,又把書房撤掉隔成兩個房間,現在老二已經兩歲多,以後說不定還會有老三老四,這麼一算好像真就不夠住。
想到這裡不由把目光轉向東跨院,心裡琢磨著能不能買下來?然後修整一下重建成一個獨立的小院?好像也不是不行?記得這時候還允許房屋交易,明天可以找人問問,要是可以過完年先買下來,等開春再動工。
第二天上班之後找人一問還真能交易,只是需要在人民政府的管理和限制下進行。50年和51年的時候上級多次下文,限制各機關單位購、租民房,也不得辦理轉移登記和協助購租手續。
市民買賣住房可以自行商談,也可以到50年2月成立的房地產交易所及其分所登記,或由其代為介紹。房屋買賣需要簽訂契約,並在相關部門進行登記以確保交易的合法性。
而聶鵬飛看中的東跨院,已經被聾老太捐贈給區政府,統一劃歸房地產交易所管理。聶鵬飛只能等到過完年再去問問,反正現在就算買下來天寒地凍的也開不了工。
今年過年聶鵬飛就沒有往年那麼輕鬆,需要拜年的人數又有增加。挨個去給領導、朋友、親戚們拜年,春節放假的七天時間裡,除了一天安排值班,其他時間不是在拜年,就是在去拜年的路上。聶鵬飛感覺比上班都累,值班那天居然讓他有一種休假的感覺。
剛過完年聶鵬飛上班第一天,就聽到大家在風傳:各級軍管會要陸續撤銷,很快就要成立街道辦事處。瞭解歷史程序的聶鵬飛也不得不感嘆這些人的訊息靈通。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年6月就會在街道居民委員會的基礎上,設立街道辦事處。
上班沒兩天,還不等聶鵬飛去詢問東跨院的事,一封電報打亂了他的計劃。電報是從老家拍過來的,說是二嬸一家年前已經回來,可是二嬸因為多年積勞成疾,去年冬天回到家鄉之前已經去世,現在二叔一家就剩堂弟。老家的鄉親按照聶鵬飛當初留下的地址,拍來電報詢問。
聶鵬飛跟老孃商量之後,決定回老家一趟把堂弟接過來。因為二叔死的時候,聶鵬飛年齡還小,只記得堂弟小名叫程程,其他也記不太清楚。
據老孃說堂弟名叫聶鵬程,比早夭的三弟小2個月,也是33年出生,今年還不滿20歲。
聶鵬飛想著二叔一家也是命苦,二叔被催收的惡霸打死,二嬸這眼看著已經把兒子拉扯大,馬上就可以過上好日子,卻撒手人寰病死在異鄉。嘆息一聲生命的脆弱,找到老陳請了十天假,打算回去接堂弟的時候,再打聽打聽三叔四叔的下落,看有沒有人知道。
當初他們的東家在縣城裡還是挺有名,現在社會安定陸續回來的人裡應該會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陳新美也沒多說,痛快的給聶鵬飛批了假:“小飛這是打算怎麼回去?用不用我幫你找人定張臥鋪?”
聶鵬飛因為受不了火車的速度,原本打算著還騎馬回去,老陳既然能幫著定臥鋪自然很高興:“好啊!能定著最好。我原本還打算騎馬回去呢,就是覺得坐火車又慢還累,要是有臥鋪當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