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鵬飛看著兩人的表情,嚴肅的說:“那麼我來說說我的看法,你們二位聽聽。首先我們說說鄭老先生,他在家裡已經三天沒吃東西,而且聽你說的意思,應該已經是病入膏肓,這才會因為沒辦法消化食物,導致撐死。
那麼我們來說說,鄭老先生為甚麼拖著病體,也要帶著來找白景琦同志?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不希望你也渾渾噩噩過這一生。所以他拖著病體,也要為了你的前程去拼一把。
即使沒有這件事,鄭老先生待在家裡,他又能堅持多久?那麼這一切,都是甚麼造成的?不是你,也不是白景琦同志。而是這個該死的世道,是它把活生生的人逼到絕望。也是它讓你爺爺,有病得不到及時治療,以致藥石無醫。
你想一想,如果你爺爺能早早得到治療,也需他還能看著你成家立業,甚至看到重孫子出生。而他與白景琦同志的友誼,或許還能延續到你們這一代。可是這個該死的世道,讓我們憋屈的活著,毫無尊嚴的死去。
所以你不應該恨白景琦同志,他也不希望,看著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逝去。這對一個醫生來說,是最大的悲哀,更何況兩人之間還有情誼在其中。
所以你最應該恨的,是這個吃人的世道,而我們就是要致力於,打破這個舊世界,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新世界。讓我們的後代,都能夠生活在陽光下,讓孩子能夠上學讀書;讓老人能夠安享晚年;讓病人得到治療;讓鰥寡孤獨有所依靠。而我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邁出第一步,只要我們能前仆後繼的,一步一個腳印前進,我相信終有實現的一天。”
在場的五人都陷入沉思,一時感覺有點懵,但是都記住了聶鵬飛的話,也盼望著有一天,這些話能真的實現。
隨著百草廳勞資協商結束,聶鵬飛把事情經過,詳細的寫成報告上交。之後在大領導的安排下,派出了多支隊伍,處理了十幾起勞資協商會議,其中聶鵬飛也去過幾次。最後彙總所有人的經驗,將報告提交上級稽核。
隨著各地陸續解放,光頭超發金圓券的弊端,越來越明顯,相比於早早解放,沒有投入太多的北方,以上海為首的東南沿海省份,物價飛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人民政府為了應對,也開始陸續推出大面額人民幣,最後甚至出現一萬、五萬面值的貨幣。於是1949年6月,人民政府宣佈:停止金圓券流通,以10萬金圓券換1元人民幣的比例,限期不限量的回收金圓券。
許多商人富戶,看著自己手裡的金圓券,淪為一堆沒甚麼用的廢紙,痛恨光頭的同時,也暗暗懷恨新政府。因為新政府的一系列行為,導致他們沒辦法,把自己的損失轉嫁給老百姓,看著自己縮水的財富,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怨氣。
但是這時候的聶鵬飛,已經沒有時間理會這些事,他們整個處室,都在全天候的忙碌著。1949年的雨季,北京城區房屋倒塌嚴重,全市倒塌總數達間,導致人員傷亡和住房緊張。
而大量機關、團體和人員湧入北平,又加劇了住房供需矛盾,部分部門甚至高價搶購民房,進一步推高房價。同時房屋租賃市場,存在“房纖”等中介機構,透過欺騙、威嚇等手段,索取高額費用,擾亂市場秩序。
因為1949年5月16日,北平市軍管會,曾頒佈《關於本市房屋問題的佈告》,明確表示會保護,各階層人民的房屋所有權。所以聶鵬飛他們,只能採取上門協商的方式,勸說一些房屋充裕或者空置的家庭,能夠暫時提供住房,方便安置受災群眾,期間造成的損失,軍管會可以提供適當的補償,可惜效果不理想,應者寥寥無幾。
聶鵬飛只能提議,所有學校提前放假,開放學校及部分公共場館,用以臨時安置這些人。好在是夏季,不需要考慮取暖的問題,倒也勉強安置下這些人。隨後軍民齊心合力,清理廢墟、搶修房屋,儘快恢復百姓正常生活。
同時上級針對這種情況,釋出最新檔案,自1949年7月起,開始收取民用公房租金,標準為每間每月20至40斤小米,旨在以租養房,保障公有房屋的維護和管理。
一直忙碌兩三個月,終於趕在學校開學前,所有人都已經住回自家,一切又都恢復秩序。聶鵬飛也終於可以,放鬆下緊繃的神經,按照正常時間下班。
這一慢下來,聶鵬飛才發現,周圍衚衕裡的人,以及四合院裡的住戶,見到他都會熱情的打招呼,言語間感覺親近許多,不復之前幾個月的疏離感。
聶鵬飛雖然心裡疑惑,可還是熱情的回應著大家,也不再騎腳踏車,而是下車推著走,一一回應打招呼的鄰居。聶鵬飛回到家裡,把心裡的疑惑說給莫竹聽,之前大家見到他,雖然也會打招呼,但是那種疏離感很明顯,彷彿帶著幾分畏懼。
聶鵬飛也知道原因,還不都是之前的舊官僚、舊警察和光頭軍搞得,老百姓對於這些公職人員,天然的有一種畏懼感。莫竹笑著摟住聶鵬飛,手不自覺的放在他的肚子上,笑嘻嘻的摸著,弄得聶鵬飛癢癢的。
莫竹說:“我家爺們兒是頂好的。你這一段時間忙,回來的時候少,要不就是匆匆忙忙的早出晚歸,所以不知道。閆老師他們學校提前放假,他回來的時候,把你們這段時間的辛苦,以及你為了安置受災群眾,每天起早貪黑忙碌的事兒,在衚衕裡四處宣講。
大家後來也有人跑去看了,見到你們當兵的人人動手,就為了幫助大家重建房屋,大家才知道,你們跟以前的光頭黨真的不一樣,你們是真心為老百姓辦實事的政府。”
聶鵬飛聽這莫竹的話,心裡莫名的感到欣慰,老百姓心裡自有一杆秤,誰是真心對他們好,他們看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