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鵬飛來到百草廳,見到著急上火的李香秀,還有白敬業等一干人。
香秀看到聶鵬飛過來,趕緊迎上來:“小飛,你可一定要救救景琦,他那麼大歲數了,可經不起折騰。”
聶鵬飛示意她稍安勿躁:“胡總管路上已經跟我說了,我現在打個電話,咱們稍後再說。”
香秀急忙領著他去打電話,白敬業也是知道聶鵬飛本事的。雖然不覺的聶鵬飛,能處理官面上的事,但也客客氣氣的,沒有阻攔或者嚷嚷。聶鵬飛覺得這才是正常的,你可以說他短視,可以說他紈絝,這都是性格和閱歷造成的,但你要說他傻,那就太小看這位,當年北大中文系的畢業生。
聶鵬飛在屋裡先撥出去一個號碼:“喂?給我接總務科。趙哥!可不就是弟弟麼!我呀?這不是剛回來消停幾天。這會兒在白家呢。嗐,北平城還有幾個白家?不就是百草廳東家麼!
哦!哦!哦!我這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哥哥你麼!行,我知道了。白七爺可是我得忘年交,哥哥可幫我照顧著點兒。沒問題,回頭弟弟做東,咱們致美樓見?好的。好的。”
掛了電話,聶鵬飛心裡的猜測得到證實,果然是新調來的譚處長,想要藉機撈一筆,夥同關靜山乾的。所謂的關靜山被關押,也只是裝裝樣子。事情根本沒有上報,只是他們私下的行為,這在軍統內部心照不宣。
大家‘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幾番‘出生入死’為的甚麼?不就是想過幾天富貴日子?可是沒錢怎麼過好日子?這滿大街的商人,不就是現成的肥肉?
官大的敲大商人,小嘍囉敲小商販,各有各的來錢道,一般上面也不會管,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鬧大,也就過去了。
這個譚處長剛來北平,對於很多事情瞭解不深,再加上跟關靜山曾經是同學,見到有機可乘,當然不願意錯過。
電話裡的老趙,是軍統北平辦事處總務科科長,屬於馬漢三的心腹,訊息也極為靈通。聶鵬飛既然打電話來問,又不是甚麼保密的事兒,自然說的清清楚楚。
聶鵬飛把香秀和白敬業等人叫進屋。沉默片刻後說:“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是新來的一個譚處長,跟關靜山以前是同學。打算藉著這個事兒,打秋風撈一筆。我已經拜託人,在裡面照顧七爺,回頭想去看看的,隨時可以過去。現在就看咱們準備怎麼辦,是往大了鬧?還是息事寧人?”
香秀著急的問:“能不能把景琦先放出來?”
聶鵬飛說:“這個不難。”看看屋裡眾人,搖搖頭說:“我看這樣吧,我先把七爺弄出來,等他回來了,咱們再商量怎麼處理。”
白敬業急忙點頭說:“這辦法好,就這麼辦。”
聶鵬飛看著白敬業,一副沒有擔當的樣子,心裡也是一陣搖頭,老子英雄兒慫蛋,說的就是白敬業這種。
當即拿起電話撥號:“喂?給我接馬主任辦公室,就說聶鵬飛找。”
很快電話接通:“馬老哥好久不見!可不是嘛,大過年的跑了一趟山裡。要不說人情債最難還。不過運氣還不錯,得了一株稀世難得的好藥,到時候煉出來了,給老哥送一丸過去。那當然了,有好事不想著老哥你,萬一給我穿小鞋怎麼辦?
哈哈,玩笑玩笑,有老哥罩著我,誰敢不給弟弟幾分薄面。老哥放心,我現在就在百草廳呢。這不是來買點配藥,他家的藥最全乎,品質也最好。白家東家七老爺,跟我又是忘年交。哈哈,那樣最好,明日晚上弟弟去老哥家裡坐坐?行,咱們明天見。”
掛了電話,聶鵬飛長舒口氣,對著期盼的眾人點點頭。然後對胡總管說:“去軍統辦事處接七老爺吧。這會兒過去,應該正好能趕上出來。”
胡總管看香秀點頭,答應一聲出去了。
聶鵬飛又對香秀說:“備一份禮,不用太貴重,一般往來的厚禮就行。安排人送到這個地址,甚麼也別說,送到了直接走就行。”說著寫下一個地址,交給香秀。
其餘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該幹甚麼。
聶鵬飛說:“沒事兒就先忙去吧,七老爺一會兒就會回來。”
聶鵬飛也離開房間,到前面櫃檯上抓藥。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白景琦就回來了。在路上,胡總管已經把情況,跟他說清楚了。
白景琦見到聶鵬飛,感激的說:“要不是你,不定在裡面遭多少罪呢。”
聶鵬飛笑著說:“你就是自己嚇自己,就算我不出面,他也不敢把您怎麼樣。他這也就是私下搞搞,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真要是把事情鬧大了,他也兜不住,也就是打個時間差,趁你們慌亂的時候,撈一筆錢。”
白景琦說:“姥姥,我就是扔了聽響,也不給他半個子兒。”倆人邊說邊到屋裡,各自坐下,有人端上來茶點。
聶鵬飛喝口茶笑著說:“這事說好辦也好辦,就看你打算怎麼處理。”
白景琦好奇的問:“怎麼說?裡面還有甚麼門道?”
聶鵬飛呵呵笑著說:“如果想息事寧人,我請馬主任出面,敲打敲打這個譚處長,七爺再備上一份禮,送到譚處長家裡,一剛一柔,他自然明白該怎麼辦。”
白景琦問:“那我要不是嚥下這口氣,該怎麼辦?”
聶鵬飛說:“白家也不是毫無跟腳,在南邊相必也有關係。如果不想忍氣吞聲,就往大了鬧,大家擺明車馬,各自搬出後臺,硬碰硬來一回,這樣雖然花費會比較大,但是能省去後續很多麻煩。”
白景琦思慮片刻說:“與其惹人覬覦,不如敲山震虎。”
聶鵬飛笑著說:“既然想好了,乾脆就去幹,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他在南京的後臺也不紮實,算不上戴老闆的親信。如果事情鬧大,他的後臺未必會死命保他。”
白景琦說:“好,既然這樣,那就好好碰一碰,哪怕花再多錢,也要殺住這種事。不然以後隨便來個人,就到白家打秋風,早晚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