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這麼一說,北平辦事處的人,頓時心下了然。怪不得年紀輕輕就有這氣度,大名鼎鼎的‘鬼子六’,都要折節下交,這哪裡是兄弟啊?這簡直就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人啊!誰敢保證自己以後,就絕對不會受傷?
而總部來的人更直觀,當初那位兄弟的情況,他們就算沒親眼見的,也都聽人說起過。當時所有醫生都說沒救了,可是六哥一顆藥丸下去,當場就恢復了心跳,臉色也紅潤起來。醫生治好傷出來的時候,直呼簡直就是奇蹟。可惜一直不知道藥的出處,這次知道了還不趕緊巴結,難道等要死的時候再後悔?
馬漢三能做到如今位置,在總部自然也有不小關係,自然知道當初的事,而且知道的還很詳細。不過正因為詳細,才知道當初的藥有多珍貴。這會也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貿然得罪人,反而有著這份香火情,日後不定甚麼時候就能用上。
在軍統幹,你可以沒功勞,也可以仗著資歷混日子,但是一個個,絕對都是人精。因為但凡傻點兒的,肯定活不過這八年,早就去執行必死的任務了。
於是桌上場面,瞬間熱絡起來,大家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沒幾杯酒下肚,就個個是兄弟,人人叫老弟。
聶鵬飛也樂的如此,現在多認識一個人,記錄本上就多一條資訊,以後就能多抓捕一個人。在座的這些人裡,除了少數幾個,大部分在光頭當‘孤島奇兵’的時候,都是要被留在各地潛伏。
這就是一個個行走的五十萬吶,又怎會不讓聶鵬飛熱情?錢不錢的咱無所謂,咱也不是缺錢的人,主要是不想看著這些人誤入歧途,讓他們去大西北,或者北大荒,發揮餘熱修理地球不好麼?咱可真是善良,又能拯救不少迷途羔羊,他們以後應該會感謝我的吧?
酒酣耳熱正當時,鄭耀先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小飛啊!你上次給哥哥的藥,還有沒了?你是不知道啊!哥哥心裡苦啊!眼睜睜看著好幾個兄弟,在傷痛絕望中死去,哥哥難受啊!”
聶鵬飛酒意上湧,緩緩運功緩解一下,腦子清醒幾分才說:“六哥抬舉了不是。既然六哥開口,弟弟怎麼也不能讓六哥掉面子,這藥製作困難,藥材更是稀有,別的不說,就那人參,百年以下的都不行。
還有黃精、靈芝、景天、何首烏、石斛,哪種都要至少五十年藥齡的,所以弟弟這裡真沒有太多的,當初運氣好煉了一爐,陸陸續續送出去幾粒,又用了兩粒。現在就剩下不到二十粒了,都給六哥得了,你看著辦。等下次弟弟再弄出來,肯定都給六哥留著。”
說著掏出一個稍大一點的小瓷瓶,拍在鄭耀先手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火熱的盯著,鄭耀先手裡的瓶子。鄭耀先也不客氣的收起來,直接裝自己口袋裡,眾人這才收回目光。
聶鵬飛偷眼看著眾人,決定再加一把火,幫著鄭耀先鞏固鞏固人脈。畢竟有求於你的,才是你的人脈,無慾無求的誰會在乎你?
聶鵬飛又裝作醉意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拍在鄭耀先手裡。然後打個酒膈說:“六哥難得來一次北平,兄弟事先不知道,沒有遠迎,這個算是弟弟的賠罪。裡面是一粒生生造化丹,只要壽數不到,哪怕是油盡燈枯的瀕死之人,都能續命三年。六哥善加保管,以後說不定能用的上。”
瞬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鄭耀先手裡的盒子,一時間全都驚疑不定,不能確定是真是假。
聶鵬飛繼續加把火,嘟囔著說:“白景琦老傢伙,當初提供輔藥,硬是要去一粒,結果就為他媳婦兒,能給他再生個兒子。我都說了藥錢我出,他都不願意,硬是扔下十根大黃魚,直接搶走一粒。這不現在就剩一粒了,六哥別介意啊!”
所有北平辦事處的人,都呼吸急促起來。白家七爺,六十多歲老來得子,全北平誰人不知。不少人都羨慕他老當益壯,沒想到裡面還有這種隱秘?這要是真的,那稱句寶物,一點兒都不為過。
馬漢三也心動的問:“小聶兄弟,這藥都需要甚麼藥材啊?哥哥幫你留意一下,到時候給哥哥留一粒怎麼樣?”
聶鵬飛拍著胸脯說:“沒問題,馬處長敞亮,兄弟也不是外道的人。”當即說出來一長串的藥材名,許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藥。但是沒人覺得這是忽悠,反而覺得理所應當,要不然哪來那麼神奇的藥效?
這一頓飯吃下來,菜甚麼滋味,大家都沒品出來,只知道酒好喝,對身體有好處。然後就是,記住了那一長串的藥材名,還有就是要和六哥打好關係。能製作出來這種神藥的人,醫術能差得了?
所以當出了飯店時,不管大小軍官,統統是客氣的跟聶鵬飛辭行,酒樓門口都堵塞一時。但是沒人敢上前催促,這幫人明顯都不是好惹的,誰也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等這些特務頭子,回到辦公室後,第一時間就是派心腹,出去調查聶鵬飛的情況。要說不愧是軍統局,不到一天時間,聶鵬飛所有明面上的事兒,都已經調查清楚。
包括他的家庭背景,這幾年的經歷,還有在城外的名聲,以及他做的藥膳的神奇之處,一身高明的功夫等等,全都詳細的記錄在案。最後所有人得出一個結論:沒必要的話,儘量不要得罪。而且也完全沒必要得罪,這種奇人異士,說不定那天,就能求到人家門上。
而經這一遭,軍統上上下下,大小特務都知道,有這麼一位人物,千萬不能得罪。
聶鵬飛笑呵呵的送走這群特務頭子,聶鵬飛伸手招來夥計,問賬上錢還夠不夠?
夥計急忙說:“掌櫃的剛才交代了,爺您以後全部免單。”
聶鵬飛笑著說:“爺差你這倆錢兒,跟你們掌櫃的說,該多少就多少,真要太客氣,爺們兒反而不好意思來了。”
夥計連連應是,保證一定把話帶到。
聶鵬飛兩塊銀元拍他手裡說:“怎麼著?今天嚇著了?放心爺們兒不吃人,也不會難為你,你就老老實實的,跟你們掌櫃說就行。”
然後擺擺手,溜溜達達的回家,還要給莫荷送驢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