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季攥著那張寫滿線索的紙條,指節泛白,眼底寒意濃得化不開。
三天時間,她要在邱家這座固若金湯的牢籠裡,撈出“幽靈”這條毒蛇,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沒有再回審訊室,徑直回到臨時指揮處,桌上攤開一張手繪的邱家宅院地形圖。
每一處圍牆高度、牆角轉角、花木分佈、房屋格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的人用三天時間,冒著生命危險,一點點摸查出來的。
護衛圍在一旁,屏息靜聽,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不敢遺漏任何一個部署細節。
“三天後傍晚,‘幽靈’會進邱家後花園,與邱老爺子密談。”
徐月季指尖點在圖紙中央的後花園位置,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邱老爺子老奸巨猾,早已察覺我們的意圖,
這三天必定會把邱家打造成銅牆鐵壁,明哨暗哨、巡邏隊、圍牆警戒、後門堵截,
甚至可能佈下陷阱,我們絕不能強攻,只能悄無聲息潛入,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沒。”
她抬眼,目光掃過面前的護衛,每一個眼神都銳利如刀,精準落在每個人身上。
“分三隊,各司其職,不許出錯。
一隊,由我帶隊,只帶兩名精銳,喬裝潛入邱家,隱蔽在花園周邊,等‘幽靈’現身,伺機控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二隊,負責外圍牽制,在邱家正門、側門製造混亂,引走大部分守衛,記住,只牽制,不戀戰,拖到我們得手撤離為止;
三隊,直撲城郊廢棄磚廠,清剿‘暗閣’殘餘據點,銷燬所有武器情報,不留任何後患,行動要快,要隱蔽。”
“表小姐,邱家戒備必定空前嚴密,只帶兩個人,會不會太冒險?要不加派人手?”
一名護衛忍不住勸阻,他們都清楚邱家的實力,平日裡就守衛森嚴,如今有了防備,更是難如登天。
“不必。”徐月季語氣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人多易暴露,我們要的是隱蔽,不是強攻。邱家的守衛雖多,
但大多是烏合之眾,只要我們找對突破口,利用他們的換班間隙,就能悄無聲息潛入。
另外,酒店這邊已經佈下暗哨,層層設防,比邱家更嚴實,江野那邊,我已經安排了最得力的人手看守,不會有問題。”
眾人不再多言,迅速領命散去,各自部署人手,熟悉戰術。
整個臨時指揮處,只剩下徐月季一人。
她盯著邱家的地形圖,指尖反覆摩挲著圍牆的標註處。
腦海裡一遍遍推演潛入路線、突發狀況,以及撤離方案,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稍稍鬆了口氣。
接下來三天,表面依舊是尋常煙火氣。
街面上,早起的工人騎著腳踏車匆匆趕路,挎著菜籃子的居民圍著小販討價還價。
穿著制服的聯防隊員扛著警棍,有條不紊地巡邏,一切都顯得平靜無波。
可暗地裡,風暴早已醞釀,徐月季的人如同無形的影子,悄悄滲透到邱家周邊。
摸清了每一處崗哨的換班時間、巡邏路線、燈光明暗,甚至摸清了邱家護院犬的習性、叫聲規律。
連牆角的每一塊磚、花園裡的每一棵花木,都記在了心裡。
江野的傷勢漸漸穩定,雖仍不能下床,卻已能靠著床頭看情報、調派人手,幫徐月季分析邱家的防守漏洞。
他看著徐月季一次次深夜外出、黎明歸來,眼底的擔憂越來越重,卻從不多說一句阻攔的話。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回頭,他能做的,就是幫她掃清後顧之憂,等她平安回來。
只在她臨出發前那一晚,江野輕輕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活著回來,我等你。”
徐月季的身形頓了頓,回頭看他,素來冰冷的眼底,難得泛起一絲淺淡的暖意。
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
“嗯。”
行動日,傍晚。
天色漸漸擦黑,夕陽的餘暉褪去,夜幕悄然降臨。
邱家大宅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蟄伏的巨獸,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遠遠望去,邱家的圍牆高達兩米多,牆頭佈滿了尖銳的鐵絲網,每隔十米,就有一名明哨,手持步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圍牆內側,每隔十五米,就有一名暗哨,隱蔽在花木叢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大門處,四名護衛荷槍實彈,嚴查進出人員,側門、後門也各有三名護衛把守,連屋頂上,都有巡邏隊來回走動。
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更可怕的是,邱老爺子早已提前佈防,不僅加派了三倍人手,還在圍牆周邊、後花園入口處,佈下了簡易的陷阱。
埋在草叢裡的鐵刺、掛在樹幹上的鈴鐺、地面上的絆索。
每一處都暗藏殺機,真正做到了銅牆鐵壁、密不透風,別說潛入,就算是一隻鳥,也難輕易飛進去。
徐月季一身深色粗布褂子,褲腳挽起,臉上抹了些許灰塵,混在附近巷口乘涼的百姓裡,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看似悠閒地扇著風,眼神卻如鷹隼一般,牢牢鎖住邱家後院的圍牆。
指尖在袖中輕輕敲擊,默默記著崗哨的換班時間,尋找著唯一的突破口。
她身邊的兩名護衛,同樣打扮成普通百姓。
一人手裡提著菜籃子,一人靠在牆上抽菸,神色淡然。
兩人卻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與徐月季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形成隱秘的警戒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越來越濃,邱家的燈火愈發刺眼,崗哨換班的時間到了。
這是徐月季等人摸清的唯一間隙,也是他們唯一的潛入機會。
“就是現在。”
徐月季低聲開口,話音剛落,遠處突然響起幾聲短促的騷動,伴隨著幾聲槍響。
二隊按計劃行動,在邱家正門製造混亂,故意挑釁邱家護衛,引走了前門、側門的大半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