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著千厄被一群小屁孩纏得團團轉，連額前的碎髮都被揪亂了幾縷。
江野靠在炕邊，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揶揄。
“平時在K島呼風喚雨的千爺，怎麼到了東省，反倒成了孩子王了？”
千厄騰出一隻手，無奈地瞥了江野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野哥，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跟這麼多小孩子待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江雲清靠在溫熱的炕沿上，看著眼前鬧哄哄卻溫馨的景象。
“東省的年，本就是熱熱鬧鬧的，不比在外面談生意、做任務，處處都得緊繃著神經，在這裡，怎麼自在怎麼來。”
正說著，房門外就傳來徐月季清脆甜美的聲音，棉門簾被一把掀開，冷風裹著淡淡的煙火氣鑽進來。
徐荷花跟在後面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竹編小籃，裡面裝著剛洗好的蘋果，個個紅彤彤圓滾滾，裹著晶瑩的水珠，看著就喜人。
“你們在這兒鬧甚麼呢？”
徐荷花將竹籃裡的蘋果挨個分給圍在身邊的孩子們，又順手遞了一個給千厄，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千厄猛地一怔，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糖砸中了頭，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溫熱的蘋果，指尖都微微發緊，低著頭小聲緩緩道謝，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
“謝謝。”
徐荷花淡淡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頭對著江雲清微微頷首，公事公辦的模樣，卻又帶著幾分親近。
“小少爺，我們先回去了，明早要去鎮上趕集置辦年貨，你們要是有空，不妨一起去湊個熱鬧。”
江野嗑著瓜子站起身，隨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睛一亮，立馬應下。
“我去我去，正好看看集市上有沒有新鮮的零嘴，順便給我們小月季再買點好玩的玩意兒。”
一聽說要去趕集，剛才還圍著千厄鬧的孩子們瞬間炸開了鍋。
江瑾瑜拽著江雲清的袖口，許之蘅也湊上前，幾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纏著江雲清，奶聲奶氣地撒嬌。
“小舅舅，我們也要去！我要吃糖葫蘆！”
“小舅舅，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江雲清被孩子們拉扯得東倒西歪，卻半點不惱，眉眼間滿是溫柔的笑意，連連點頭。
“好好好，都帶你們去，不過得先去問過小嬸嬸，小嬸嬸同意了咱們才能出發。”
孩子們一聽，立刻一窩蜂地轉身跑了出去，邁著小短腿衝向屋裡找江雲夢，腳步聲噠噠噠，轉眼就沒了蹤影。
江雲清看著孩子們的背影，輕笑一聲，轉頭看向徐荷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不用問，姐八成會同意的，她最疼這些孩子。”
徐荷花在江雲清面前，向來保持著徐管事的分寸感，微微躬身示意。
“好的，小少爺，那我們就先回去準備了，明日一早出發。”
江雲清對著江野微微挑眉，遞了個心知肚明的眼神，隨即點頭答應。
“好，路上慢些。”
幾人一同走出喬家小院，千厄乖乖跟在徐荷花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前面的人。
另一邊，孩子們果然順利得到了江雲夢的允許，歡天喜地地跑回來報信，嚷嚷著明天一定要早早起床。
這幾日正是過年之前最忙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備年貨、掃屋子，喬家徐家孩子又多，好在有飛狐、飛狼跟在身邊護著，再加上徐荷花姐妹和千厄，一行人熱熱鬧鬧，根本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也沒人能從他們手裡帶走一個孩子。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小院裡就熱鬧了起來。孩子們穿戴得厚厚實實，像一個個圓滾滾的小糰子。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出喬家小院，冬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巷子裡已經掛起了一串串紅燈籠，年味撲面而來。
趕集的路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商販的吆喝聲、鄉親們的說笑聲、馬車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匯成最熱鬧的人間煙火。
千厄亦步亦趨地跟在徐荷花身側，她往左走，他就絕不往右挪，像個忠心耿耿的小跟班，眼睛始終落在她身上。
走到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前，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千厄立刻快步上前，掏出零錢買了一串最大最紅的，小心翼翼地遞到徐荷花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荷花姐，你吃這個，很甜。”
徐荷花愣了一下，看著那串誘人的糖葫蘆，卻沒接，反手遞給了身邊蹦蹦跳跳的喬嘉雪，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小孩子才愛吃甜的，我不愛這個。”
千厄也不氣餒，眼底的期待絲毫未減，轉頭又奔向旁邊賣烤紅薯的攤位，挑了一個個頭最大、烤得流油的紅薯，用乾淨的紙包好，捧著熱乎乎的紅薯再次遞到徐荷花面前，聲音溫溫柔柔。
“這個不甜，就是暖和，你拿著暖手，天太冷了。”
這一次，徐荷花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指尖觸到紅薯溫熱的表皮，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抿了抿唇，嘴上依舊硬邦邦的，卻少了幾分疏離。
“算你會來事。”
江野走在後面，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撞了撞身邊江雲清的胳膊，壓低聲音壞笑。
“我看這小子，是鐵了心要追咱們徐管事了，這殷勤獻得，比K島談生意還上心。”
江雲清望著前面那個身形挺拔、滿眼都是徐荷花的少年，淡淡勾了勾唇角，語氣裡帶著幾分考量。
“能不能成，得看他能不能從絕命堂的考核出來，你覺得千厄這小子，能打得過飛狼嗎？”
江野下意識看向跟在許之蘅和江瑾瑜身邊，面色冷峻的飛狼和飛狐，渾身一僵，不由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
“難說！飛狼那身手，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千厄懸得很。”
江雲清輕笑一聲，目光轉而望向走在前方的江雲夢，語氣放緩。
“不過千厄只要能真心獲得徐管事的心，姐自然會幫他安排，考核的事，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