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夢笑著捧著許煜城的臉,多親了他兩下。
“好,怎麼紅了眼睛,嗯?”
許煜城重新將江雲夢擁入懷裡,頭埋進她的脖頸處,搖了搖頭不說話,對她充滿了愧疚。
當時一見鍾情,一心只想娶她回家,說是想要給她一個家。
可是他每天能做的就是回家陪她吃飯、聊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洗衣服、砍柴之類。
更多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在家,甚至有需要的時候,他還要麻煩她來幫忙。
從武器圖紙到軍工廠,到抓到德國敵特,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後。
一時間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甚麼都做不了,還要讓她擔驚受怕。
晚上家人陸陸續續都來看望了許煜城,知道他沒事,大家都去回去了。
可是今夜,江雲夢竟然做夢了,不是從前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
是許煜城渾身是血的倒在一個山坡上,他旁邊插著華國的國旗。
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許煜城的死亡。
她驚醒過來,身邊的人卻不見了。
江雲夢慌張起身,出門去找。
“阿城!阿城!”
門剛開啟,許煜城跟士兵從那邊的洗手間往回走。
江雲夢大步走上前抱著許煜城,許煜城愣了一下,士兵連忙把頭轉到另一邊。
許煜城抱著江雲夢,就摸到她背後已經潮溼一片,猜想她應該是做噩夢了。
“怎麼了?媳婦,是不是做噩夢了?”
江雲夢沒說話,這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只有抱著許煜城才能感到安心。
深夜,不可能一直站在走廊裡,許煜城準備抱著江雲夢回病房。
江雲夢感覺到他的用意,這才鬆開了手,兩人回了病房。
許煜城關心問道:“是不是做噩夢了?媳婦?”
江雲夢埋在許煜城的懷裡點頭,絕口不提夢裡的事情。
許煜城沒辦法,哄著江雲夢入睡,怪自己受傷讓她過於擔心了。
隔天一早,黃海第一個到了病房,準備了早餐。
“團長,嫂子,早上好。”
黃海將手裡的三個鐵飯盒放在桌邊,自己站在一邊。
江雲夢看了眼黃海,站著沒離開,猜到應該是有事情,自己拿著熱水瓶。
“我去打點熱水。”
她拿著熱水瓶出去,許煜城擔心的看著她背影,從醒來,她就心事重重。
人剛走出去,黃海就上前彙報。
“團長,昨天抓回來的人招了,開槍的是劉剛,
保衛部的人已經將調查組的人全部扣押,只有黃偉傑和康文跑了。”
許煜城神情嚴肅,“有內鬼?”
黃海說道:“司馬隊長還在調查,昨天黃偉傑企圖想要將抓的人移交公安,
可是被阻止了,後面離開,黃偉傑就帶著康文先行離開了保衛部。”
留下一堆人打掩護,黃偉傑早就做好了打算。
“我們外圍的人還沒有抓到人?”
黃海說道:“第一組和第三組回來,沒有看見黃偉傑的痕跡,現在就等另外三個組的訊息。”
許煜城點頭,若有所思。
黃海說著昨天審問的事情,將司馬文瑞說的,一字不落的都跟許煜城說了。
其實從第一次帶江雲夢去審訊室,到家裡桌上的那把刀。
他就知道他的媳婦不是普通人,而且最近自家媳婦在一點一點的展示真實的自己。
只是沒有想到她下手利落狠辣,甚至引起了司馬文瑞的注意。
可是因為自己的身份,阿爹護著,司馬文瑞自然不會多說。
難道昨天的噩夢是因為審訊,她怕自己知道?
去打水的江雲夢,百無聊賴的靠在牆邊,排隊打水,聽著旁邊三姑六婆的絮絮叨叨。
有的是家屬院的人,有的是附近村民,有的是臨時來照看傷員的親戚。
有哭有笑,難過開心痛苦興奮,人生百態在此展現。
江雲夢倒是有些迷茫,自己是身處在何處。
陌生世界,陌生人。
腦子裡還有昨天噩夢場景,變換著眼前不停走動的人,變成許煜城,變成喬衛國,變成齊思逸……變成她熟悉的人。
然後一個一個走遠,遠方是華國的國旗。
可是遠方的道路上是屍山血海,他們為甚麼要過去?
“我從小就當兵,保衛國家已經刻在生命裡。”
許煜城昨天的話由在耳邊迴盪。
她七歲被賣上島,十一歲在島上殺出重圍,十四歲接單殺人,二十八歲成為全能女王,三十二歲炸基地炸遊輪,同歸於盡。
殺戮的十八年,她見過形形色色許多人,有好有壞。
而當初想要往上爬,想成為話語權者。
是十六歲時,殺的是一個華國的頂尖物理學家。
他在美麗國四十餘年,卻為華國帶回了無數的科研成果。
為了護送他回國,華國派來了特種部隊。
因為她華人模樣,她頂替了其中一名一起歸國的華國護士。
夜裡,她按照計劃,上了樓頂樓,當槍抵著男人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男人帶著氧氣罩,明顯已經病入膏肓,手裡握著一張全家福照片,上面是一家六口。
“殺了我,能不能不殺我的家人,讓他們回國。”
那是一張處理過的照片,照片模糊。
只能看見坐著的兩人手裡抱著一個小孩兒,後面站著三人。
可能只有家人才能透過模糊的照片,記得當時的情景。
沒有等到她動手,男人自己拔掉了氧氣管,警報就響起了。
男人竟然是為了抓她,用自己的命做了計劃的最後一步,給他的家人留下一線生機。
因為還在美麗國的地界,早就熟記地形的她,就算身受重傷還是逃離了現場,進入森林之中。
後來才知道,她在暗殺的同時,他家人的飛機已經飛回了華國。
她不理解,真的很不理解,為甚麼有人吊著最後一口氣,就是讓自己的家人回國。
有的人,卻為了一萬塊,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給賣了。
所以她也回國了,是以一名物理學留學生,參加了這個物理學家的葬禮。
上面悼念詞,都是說著他的豐功偉績。
下面跪著的是頭髮花白的老伴,痛哭流涕的兒女,還有不知在幹甚麼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