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招呼就帶孩子回去，“麻煩政委了。”
政委擺擺手，“不麻煩，快回去。”
“三兒，爹抱你回去睡。”
徐盼娣迷迷糊糊的被徐江河抱起來，“爹。”
孩子明顯很依賴父親，聽到聲音在懷裡又睡著了。
輕飄飄的小孩兒，徐江河心疼的緊。
四個孩子都是在鄉下生的，當初生大女兒的時候，是六月份。
他文化不高，請政委取了名字，說六月的茉莉花潔白純淨，叫徐茉莉，真好聽啊！
誰知道在鄉下上戶口，寫的是徐來娣，還是自家老孃取的，自己說了也沒用。
後來周引娣連生兩個女兒，整個人都有點魔障了，土方子喝了不少，最後終於生了兒子，她才好點。
那些年東省跟蘇聯時不時發生小摩擦，他不得不駐守在這邊，難得回去一趟。
終於兩年前升了副團長，回去過年。
大冬天，他的三個女兒穿著破爛棉襖。
小小的人在河邊洗著全家的衣服，赤著凍的通紅的腳踩洗衣服。
家裡小兒子，穿著暖和衣服，在房裡玩。
回去就大鬧一場，把家裡鬧的人仰馬翻，帶著孩子媳婦來從軍。
原本剛來的大半年，自己媳婦除了摳點，別的都挺好的，三個女孩子也養胖了些。
可是他出任務越來越頻繁，家裡媳婦鬧過幾回，打孩子也正常，孩子自己也承認錯誤了。
有次出任務時，大女兒為了保護兩個妹妹，竟然被打到吐血，醫院都不給去。
還是政委來了，才把女兒送去醫院，差點命都沒了，對她進行了批評。
那個時候，他就想離婚了。
可是那個時候他當副團長還沒有多久，團長說會影響他的前途，為他好，扣下來離婚報告，自己也無奈忍了下來。
這次說甚麼都不忍了。
徐盼娣趴在父親結實的肩膀上，“爹，你這次在家待久一點好嗎？
我這次得了第三名，政委叔叔說會給我發獎勵，
你能不能幫我藏起來，不給娘知道，我想給兩個姐姐。
這些天我都能吃飽飯了，不餓了，可以留給姐姐們吃。”
他堂堂一個副團長，工資竟然還養不起自己的三個女兒。
徐江河眼睛酸澀，抱緊自己的小女兒，“好。”
大步到家，就聽見女人打罵孩子的聲音。
徐來娣抱著妹妹徐招娣躲在廚房拐角，周引娣拿著笤帚就要打在徐來娣的身上。
徐江河大步上前，一把奪過笤帚扔在地上。
“你瘋了啊！打孩子幹嘛？”
周引娣不怕徐江河的，抬頭罵道：“賠錢貨，打了又怎麼樣，
你常年不在家，這個家都是我在管，我想打就打。”
徐來娣抱著徐招娣躲在徐江河的身後，徐江河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護著她們。
“你是不是瘋了，說甚麼鬼話。”
周引娣想要拽過徐來娣，卻被徐江河一把揮開。
男人常年握槍的手練武的手，差點打斷她的手。
周引娣握著被打紅手，大吼大叫的撒潑，“你敢打我！
徐江河，我給你生了兒子，你打我！”
每次都是這些話，徐江河都聽煩了。
“周引娣，你別鬧了，我已經提交離婚報告，
孩子會留下，我給你買火車票，你回老家去吧！”
聽到離婚，周引娣更瘋了。
“我給你生了兒子，你竟然要跟我離婚，你喪盡天良，不得好死啊你！
你在外當兵，我在家伺候公婆，你娘你大嫂都磋磨我，
好不容易跟你來隨軍了，沒過過幾天好日子，你就要跟我離婚。”
聽到離婚，徐來娣知道機會來了，漂亮姐姐說過，只要爹提了離婚，就把她說的說給爹聽。
“爹，你真的要跟娘離婚嗎？”
“好你個賠錢貨，是不是你攛掇你爹跟我離婚的。”周引娣說著就要打孩子。
徐江河根本不給她機會，推開她護著孩子。
徐來娣拉著徐江河，“爹，弟弟根本不是你孩子，是二伯的孩子，弟弟根本不是十一歲，是九歲。”
“啊！徐來娣，你閉嘴！”周引娣發了狂的要撲過來。
徐江河吃驚，但是看周引娣的反應，立馬放下徐盼娣，扣住了周引娣。
“大妹，你說。”
徐來娣看周引娣的眼裡只有痛恨，緊緊抱著徐招娣和徐盼娣。
“我也是偷聽到，有天我家後樹林裡偷偷藏了幾個野雞蛋，想著夜裡偷偷出來跟妹妹煮了吃，
我們三個人偷偷摸摸出來的時候，聽見娘在二伯房裡說話，
說你要回來，發現弟弟不是你兒子怎麼辦？
二伯說不可能，算著娘去軍隊探望的日子，
說的弟弟出生日子，不會出錯的，孩子小，差個一歲兩歲看不出來的。
而且，爹你不在家的時候，娘就經常把你的錢給二伯花，
隨軍了，也會偷偷給二伯寄錢票，
每次娘都會把票據撕了扔了，我都偷偷跟著撿起來粘好，但是還是有幾處缺了。
爹，我拿給你，你去問二伯把錢要回來。”
徐江河心裡難受的厲害，養著二哥的兒子，差點把自己女兒養死了。
不一會兒，徐來娣就去房裡拿了個本子過來。
徐江河單手扣著周引娣，讓她動彈不得，一手把本子放在鍋臺上，翻看著。
十幾塊二十幾塊的都有，基本上每個月都會匯錢。
徐江河氣的一巴掌揮在周引娣的臉上，“賤人，你怎麼敢的啊？
偷吃就算了，還虧待老子的女兒！”
連扇了幾個巴掌才解氣些，周引娣滿臉是血。
徐江河根本不管，拿過牆上的繩子，把她綁好，帶著本子離開。
“大妹，你照顧好兩個妹妹，待會兒小馬哥哥會過來帶走弟弟，你不要害怕，知不知道。”
徐來娣點頭，護著兩個妹妹靠在牆角，“娘還會回來嗎？”
她明顯不想這個惡毒的媽回來。
“不會。”
徐來娣鬆了口氣，緊緊抱著自己的兩個妹妹。
爹終於把娘送走了，她跟妹妹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周引娣被關起來了，小兒子也被帶走了。
破壞軍婚，肯定是要下放勞改的，徐江河在鄉下的二哥也不會好過的，小兒子也被人送回了老家。
徐家當天晚上鬧的動靜，左鄰右舍都聽見了，加上週引娣被關了，更是引起家屬院的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