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三四十歲中年護士上前領著許煜城往一個房間走去,裡面有一個老者給一個小士兵開藥,還有一個十幾歲小護士在給另一個小士兵換藥。
中年護士姓趙,是這裡的老護士,利索的拿掉被子,讓許煜城將江雲夢放在唯一的病床上,“先讓病人躺這裡。”
老者六十多歲,白髮蒼蒼卻精神抖擻,“怎麼了?”
“醫生,我媳婦高燒一直流汗。”
周老點頭坐在床邊給江雲夢把脈,左右手都把了一遍,眉頭深蹙,“怎麼可能?”
竟然是將死之人的脈搏,可是又透著一點生機,真的很奇怪。
許煜城害怕著急,說話都有點顫,生怕江雲夢有個好歹。
“醫生,我媳婦二十多天前落水,休養幾天就跟我馬不停蹄的從帝都到東省,中途也沒發過高燒病過,這……”
周老又仔細診脈檢查了一番,臉色更加的難看。
怎麼最後生機也沒有了?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周老無奈搖頭,“命不久矣,唉!”
許煜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周老面前,多虧周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媳婦。”
周老扶著腿軟的許煜城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我試試。”
許煜城通紅的雙眼靜盯著床上的江雲夢。
明明中午還一起吃飯,一起有說有笑,還說要一起對付五嫂孃家人,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周老隨身掏出銀針,簡單消毒之後,在身體幾處大穴下針,銀針微顫,可想周老功力不凡。
小護士將一旁的小士兵扶出去另一個病房,病房裡還有別的受傷士兵。
現在的隔音都不好,大家都聽到了隔壁的對話。
從帝都來的人,應該就是這段時間傳的沸沸揚揚新建的特種兵團團長了。
大家都不敢開口說話,豎著耳朵聽隔壁房間的聲音。
新團長的媳婦不行了?今天才來就不行了?
這邊在救人,另一邊站崗士兵就將許煜城帶著媳婦去軍醫院的事情報上去。
畢竟能在軍區內開自己車的,只有新來的特種兵團團長,司令重點培養物件。
喬衛國收到訊息就急忙給家裡去了電話,如果不是等會兒有個會兒,他自己也過去了。
接到電話的呂鳳霞不敢置信,著急忙慌帶著孫紅梅去了醫院。
周老已經收針,正在跟許煜城說話,“病人身體羸弱,能不能活下去,看看她的高燒退不退,反不反覆,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先讓護士抓點藥,你看能不能喂進去,如果……”
話未說完,一切都在不言中。
許煜城坐在床邊雙手緊握,還有些微微顫抖,“沒有辦法了嗎?醫生,她還年輕,她……
都怪我,都怪我,我應該讓她在帝都養好病再過來,
那天我就應該強硬的帶她去醫院,不該隨著她的性子,不去看醫生的,
我不應該怕她生氣,就不去看醫生,我怎麼那麼蠢就妥協了,明明她才生過病啊!我怎麼那麼蠢!”
說著就掩面哭了起來。
門口的呂鳳霞聽到他們的對話,差點跌倒,多虧孫紅梅眼疾手快的扶住。
“周老,甚麼意思?我家兒媳婦怎麼了?”
周老沒想到呂鳳霞過來,還說是她兒媳婦?
可她不就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這個兒子兒媳哪來的?
不僅周老奇怪,隔壁房間偷聽的人都好奇,不過現在也不是細問的時候。
“高燒不退,脈形散亂,本還有一線生機,可是突然就沒了,可能是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她自己不想活了?
她還是不想活了,那這段時間牽手、擁抱、同床,時不時的對自己的笑,算甚麼?
“不可以的,不可以不想活的,媳婦,我怎麼辦?媳婦,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你,你不可以離開。”
許煜城握住她的手放在臉上,低聲不停的呢喃著,叫著江雲夢,淚水打在江雲夢的手背上。
“媳婦,我說過會好好照顧你,你還沒有給我機會對你好,我們到東省,到家了,這裡沒有人敢動你了,媳婦,我真的會對你好的。”
旁邊的幾人看著也難受,還是周老招呼著人出去,只留下他們兩人。
呂鳳霞不放心的問道:“周老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周老將開好的藥方遞給護士,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人只要有一線生機,我怎麼都會把人救回來,是病人沒有求生慾望,這真的是……唉!”
呂鳳霞中午聽喬衛國說了幾句,關於江雲夢的身世,更是心疼她。
事到如今,小妮子自己都沒有求生慾望,小城子怎麼辦啊?
看小城子的樣子,一副愛極的了模樣,要是人真沒了,可怎麼好?
眼看好日子就要來了,怎麼變成這樣,真是世事無常。
————
還在夢裡掙扎的江雲夢感覺熱浪褪去,渾身冰冷難耐。
江雲夢站在死前的船上,身邊是不同的槍聲,各國人的叫喊聲,背後的船邊已經被炸起火,到處都是逃跑的身影。
可在場的那個不是身價過億的人,曾經能在這艘船上可以定著別人生死的人。
現在他們跑甚麼,這艘船很快就會爆炸。
大家一起死!一起離開這些骯髒不堪的世界。
幻燈片般走馬觀燈,放著江雲夢的一生。
場景停留在一個偏僻的房子裡,昏黃的燈光,打在兩個男人的身上,地上綁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看看我女兒能賣多少錢?”
“皮相還挺不錯的,一萬塊。”
“不是說皮相挺不錯的,怎麼才一萬塊,長大去賣也不止這麼多錢。”
“就一萬塊,愛要不要。”
“要要要,果然是個賠錢貨,只能賣這麼點錢,不知道能吸幾次。”
男人數著錢離開了房子,留下的男人估算女孩的價值。
“你那個人渣父親,真是噁心,為了吸D,賣掉妻女,不過很快那個錢,就會重新回到我的手裡,哈哈哈……
小丫頭,你可比你媽漂亮值錢多了,肯定會賣個好價錢的。”
場景變換,在一個孤島上,握著血淋淋匕首的女孩,站在了碼頭上,碼頭船上有人為她鼓掌。
她是這場大屠殺中,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