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碭山號巨大而漆黑的艦體。
此刻,被萬米高的鶴熙如同玩具一般抓在手中,在宇宙中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助。
艦內部,混亂和恐懼達到了頂點。
人們在失控的飛船內部被拋來拋去,尖叫聲、碰撞聲、警報聲響徹整個艦體。
杜卡奧和憐風掙扎著試圖維持秩序。
但,他們的努力在鶴熙那恐怖的巨力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就在這混亂之中。
一個聲音再次清晰地傳入了芒碭山號的每一個角落。
壓過了所有的噪音。
“給我出來吧,杜卡奧。”
蘇墨的聲音,平靜而充滿威嚴!
能夠穿透飛船的合金外殼!
直接作用於杜卡奧的靈魂。
他正坐在鶴熙的巨大肩頭。
俯瞰著手中這艘巨大的宇宙飛船,以及其中倉皇失措的生命。
杜卡奧艱難地抓住指揮台。
努力穩住身體。
他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和沉重。
蘇墨知道他在這裡,並且直接點名讓他出來!
杜卡奧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蘇墨的目標是他!
而出去,或許是芒碭山號唯一的生機。
但杜卡奧還在猶豫。
他是德諾文明的火種守護者。
他的使命是保護這艘飛船和船上的所有生命。
而不是將自己送給敵人。
將自己交出去,是否真的能換來其他人的安全?
或者只是蘇墨玩弄他們的另一種方式?
這個決定,重逾萬鈞。
然而,蘇墨沒有給杜卡奧太多猶豫的時間。
也許是感受到了蘇墨的意念。
也許是收到了無聲的指令。
鶴熙的巨大手掌已經對著芒碭山號發力了!
鶴熙那萬米身高的巨大手掌緩緩收緊!
她的手指如同宇宙中的山脈般向內彎曲!
恐怖的力量作用在芒碭山號的艦體上。
“嘎拉拉——!”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整個芒碭山號內部響起!
那是飛船堅固的合金結構在巨大壓力下發出的呻吟。
艦體的各個部位傳來刺耳的摩擦聲和撕裂聲,內部的管路和線路在這種擠壓下斷裂。
整個飛船的形狀都開始發生細微的、令人驚恐的變形。
所有人都害怕了。
包括杜卡奧。
他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飛船正在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擠壓。
那股力量是如此巨大!
要將整個芒碭山號捏成一團廢鐵。
那種即將被捏碎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船艙內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
一些區域的生命維持系統發出了警告。
“將軍!”
“杜卡奧將軍!”
“我們…我們會被捏碎的!”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絕望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人們跌跌撞撞地爬向杜卡奧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乞求和哀求。
他們知道,繼續這樣下去,芒碭山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徹底捏碎。
而他們所有人都將隨之死亡。
大家都想讓杜卡奧出面。
在他們看來,蘇墨的目標是杜卡奧。
只要杜卡奧出去,或許蘇墨就會放過芒碭山號。
放過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將杜卡奧交出去,芒碭山號就可以解圍了!
這是一種在死亡威脅下的本能反應。
是一種將個體犧牲換取群體生存的殘酷選擇。
杜卡奧看著那些充滿恐懼和乞求的眼神。
聽著那些絕望的呼喊。
心中如同刀絞。
他知道他們在想甚麼,也知道他們的想法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他的使命是……
而他自己,也是火種的一部分。
他不能輕易放棄自己。
不能讓德諾文明最後的希望因為他的屈服而徹底破滅。
然而,飛船正在呻吟,死亡的威脅如此真實…
船員們的恐懼如此真切。
他能否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人因為自己的猶豫而被捏碎?
他看了看螢幕上鶴熙那張毫無表情的巨大臉龐。
又看了看她那隻正在收緊的巨大手掌。
他知道,對方沒有開玩笑!
也不是在進行簡單的威脅。
芒碭山號,這艘耗費了無數心血的巨大飛船,真的有可能被捏碎。
杜卡奧的臉上肌肉抽搐,他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無論如何選擇,都將承受巨大的痛苦和責任。
但現在,杜卡奧別無選擇。
“我出去。”
杜卡奧的聲音沙啞。
卻帶著一種最後的決絕。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壓過了艦內的所有噪音。
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在場的船員和戰士們都愣住了,他們沒有想到,杜卡奧將軍真的會選擇這樣做。
鶴熙的手掌還在收緊。
芒碭山號的呻吟聲還在繼續。
蘇墨坐在鶴熙的肩頭。
靜靜地等待著杜卡奧的決定。
宇宙的黑暗背景下,這場圍繞著芒碭山號的生死博弈。
即將迎來它的最終時刻。
杜卡奧的選擇,真的將決定這艘承載著文明火種飛船的命運嗎?
還有,其中所有生命的命運?
…
杜卡奧做出了決定。
在芒碭山號的撞擊聲和船員們絕望的眼神中。
他選擇了走出飛船。
去面對那個掌握著他們命運的存在。
他來到一個最近的船艙門。
穿上了一套輕便的宇航服。
儘管知道這套衣服在鶴熙的力量面前沒有任何防護作用。
但這至少是他作為個體。
脫離飛船束縛的象徵。
艙門緩緩開啟,冰冷的宇宙虛空呈現在眼前。
來到外面。
杜卡奧便看到了鶴熙那長達萬米的巨神之姿!
那景象是如此的震撼!
如此的荒謬!
以至於他的思維在瞬間凝滯。
杜卡奧漂浮在距離芒碭山號不遠處的虛空中。
而芒碭山號正被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手緊緊攥著。
那隻手,屬於鶴熙。
她的身體,以一種完全超越理解的規模,矗立在宇宙中。
從杜卡奧的視角看去…
鶴熙的巨大身體完全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他不得不仰頭!
再仰頭…
才能勉強看到她的手臂!
看到她那如同山脈般的指關節。
她的腿,她的腰,她的頭部…
都消失在遙遠的上方!
儼然,鶴熙已經頂天立地!
成為了宇宙的一部分。
銀色戰甲在宇宙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每一塊甲片都巨大到如同小型星系!
其上流淌的能量紋路,如同宇宙中的能量河流。
鶴熙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不僅僅是能量層面的。
更是一種如同星球般的引力場,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而杜卡奧他自己,曾經指揮千軍萬馬!
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德諾將軍。
此刻,在鶴熙的腳邊,就像是灰塵!
他的身體,他的宇航服…
小得甚至無法被鶴熙的肉眼直接捕捉到。
只有他身上散發出的微弱能量訊號…
或許才能讓鶴熙意識到他的存在。
那種感覺…
是一種徹底的、深入骨髓的渺小。
一種隨時都會被對方無意間的一口氣吹散的脆弱。
這種感覺實在太無力了!
杜卡奧感到…
自己的所有力量,所有的經驗,所有的智慧…
在這種絕對的體型和力量差距面前…
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引以為傲的軍事策略,領導能力,戰鬥經驗…
在這裡都找不到任何用武之地。
甚至,杜卡奧無法對鶴熙構成任何威脅。
無法讓她感受到哪怕一絲的困擾。
他只是一名將軍,面對的卻是……
神!
任何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這個念頭清晰地出現在杜卡奧的腦海中。
並且伴隨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確定感。
他無法摧毀鶴熙的身體,無法掙脫她的束縛。
無法逃離她的感知。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所有試圖抵抗的嘗試…
都只會像飛蛾撲火一樣!
白白犧牲!
杜卡奧能夠感知到周圍宇宙空間的壓抑。
那是鶴熙巨大身體帶來的無形壓力!
以及遠處蘇墨和五帝王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他被困在了這個恐怖的獵場中。
而自己,只是待宰的獵物。
杜卡奧就算曾經是身經百戰的將軍,此刻也想給天基王鶴熙跪下!
這不是因為屈服。
而是因為那種超越認知的震撼和敬畏。
他見過強大的存在。
但從未見過如此巨大、如此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存在!
鶴熙那萬米高的巨神之姿!
已經超越了他對生命的理解!
更像是一種宇宙法則的本身。
杜卡奧有種感覺。
當他面對鶴熙時。
就像是凡人面對著創世神明。
本能地就會產生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他的膝蓋在宇航服內微微彎曲。
似乎要不受控制地跪伏在這股偉力面前。
這是他作為生物個體,面對絕對強大時的最原始反應。
他努力剋制住這種衝動。
強迫自己挺直身體。
儘管這樣做並沒有任何意義。
他漂浮在鶴熙的巨大腳邊。
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知道蘇墨就在鶴熙的肩頭。
是這場審判的真正掌控者。
他抬起頭,越過鶴熙那巨大的腳踝、小腿、大腿。
試圖看向那個遙遠的身影。
他來這裡,是為了求情。
是為了為芒碭山號換取生機。
但他能說甚麼呢?
任何言語在萬米高的巨人面前都顯得如此微弱。
任何理由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
杜卡奧只覺得一陣巨大的悲涼湧上心頭。
德諾文明的火種,赤烏恆文明的未來。
此刻都懸於一線。
掌握在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手中。
而他,這個本應守護一切的將軍。
現在卻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
只能像一粒塵埃般,漂浮在巨神的腳邊。
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這種無力感,幾乎將他徹底壓垮。
杜卡奧知道,自己的這場會面,很可能不會有任何結果!
但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杜卡奧,只能在這裡。
面對著萬米高的鶴熙!
面對著她肩頭那個真正的“神”!
進行最後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