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戰艦在破碎星河中小心翼翼地航行了數日。沿途所見,盡是荒涼與死寂。巨大的星辰殘骸如同沉默的墓碑,漂浮在永恆的虛空中,訴說著上古之戰的慘烈。空間裂縫如同無法癒合的傷疤,時而噴吐出混亂的能量流,時而將一些不幸路過的小型隕石或星骸獸碎片吞噬無蹤。
期間,他們又遭遇了幾波星骸獸的襲擊,規模雖不如第一次龐大,但出現的個體越發詭異難纏。有能釋放精神衝擊,干擾修士神魂的“幻音星骸”;有甲殼堅硬無比,連戰艦主炮都難以瞬間摧毀的“堡壘星骸”;甚至還有一頭掌握了粗淺空間神通,能進行短距離閃爍偷襲的“影梭星骸”。
好在經過初戰的磨合,林昊等人配合愈發默契,加上兩位長老的壓陣,都有驚無險地度過。林昊對“星移斗轉”和“星辰爆”的運用也越發純熟,尤其是在這片星辰法則破碎之地,起源星圖似乎被激發出更多的潛能,讓他對星辰之力的引動和掌控,隱隱有超越當前境界的趨勢。
這一日,戰艦按照搖光長老推演的相對安全航線,穿越一片由密集小行星帶構成的“碎石海”。就在即將穿越完畢時,搖光長老突然輕“咦”一聲,目光投向遠處一塊毫不起眼、約莫百里大小的不規則星辰碎片。
“那塊碎片……有微弱的生命波動,而且,似乎並非星骸獸那種混亂氣息。”搖光長老語氣中帶著一絲訝異。
天樞長老聞言,神識立刻掃了過去,銳利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驚疑:“確實……很微弱,帶著一種……古老而純淨的星辰韻味,幾乎與這片死寂的環境融為一體。”
“生命波動?在這鬼地方?”雷煌撓了撓頭,“除了那些石頭疙瘩一樣的星骸獸,還能有活物?”
陸昭昭感應片刻,點了點頭:“並非妖獸或尋常生靈,更像是一種……靈體,或者某種特殊的能量生命。”
林昊心中一動,他頭頂的星圖虛影對那塊碎片的方向,產生了比之前更清晰一絲的共鳴。“師尊,兩位長老,我感覺那塊碎片可能與星圖有關,我們是否靠近查探?”
天樞與搖光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的意動。在破碎星河,任何不尋常的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
“可。保持警惕,緩緩靠近。”天樞長老下令。
青鸞戰艦調整方向,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向那塊碎片。隨著距離拉近,眾人看得更清楚。這塊碎片表面佈滿了撞擊坑和裂痕,但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帶有奇異風格的石質建築根基,似乎曾經是一個小型聚居點或者前哨站。
戰艦在碎片邊緣懸停。林昊、陸昭昭、天樞、搖光四人離艦,落在冰冷的碎星表面。雷煌、素雪和夜嵐留在艦上警戒。
腳踏實地(雖然是星骸實地),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裡的星辰死氣依舊濃郁,但在死氣的深處,確實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星辰靈韻。
“在那裡。”搖光長老指向碎片中心一處相對完好的半坍塌石殿。
四人謹慎地靠近。石殿由一種暗銀色的星辰石砌成,歷經無數歲月侵蝕,依舊殘留著淡淡的星輝。殿內空蕩,只有中央矗立著一座佈滿裂紋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極其黯淡的、拳頭大小的光暈。
那光暈呈現出純淨的銀白色,形態不定,時而如流動的液體,時而如閃爍的星雲,核心處有一個更凝實的光點,如同微縮的星辰。那微弱的生命波動和星辰靈韻,正是從這光暈中散發出來的。
“這是……星靈?”陸昭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她曾在某些極其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傳聞在星辰法則完整的上古時代,某些孕育出生命的古老星辰,其星辰本源有極小機率會誕生出擁有靈智的純粹能量生命,被稱為“星靈”。它們與星辰同壽,是星辰的寵兒和守護者。
眼前這團光暈,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但其本質似乎與記載中的星靈頗為相似。
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靠近,尤其是林昊身上那濃郁的星源力和起源星圖的氣息,那團光暈輕微地波動起來,一個極其虛弱、斷斷續續的精神意念,傳遞到四人的識海中:
“外……外來者……純淨的……星之氣息……是……星圖的……持有者嗎?”
四人心中一震!它竟然知道起源星圖!
林昊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氣息顯得平和,以神念回應:“晚輩林昊,機緣巧合,確實繼承了部分起源星圖。前輩是?”
“果然……命運的指引……未曾錯漏……”那星靈的光暈似乎明亮了一絲,意念也連貫了不少,“我乃‘辰輝’星之遺靈……亦可稱我為此地‘守墓人’……”
“辰輝星?”天樞長老眉頭緊鎖,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
“不必搜尋了……偉大的辰輝……早已在上古那場……波及星海的‘破滅之戰’中……崩碎了……我,只是它最後一點……不甘散去的本源靈光,依附在這最後的聖殿殘骸上……”星靈“辰輝”的意念帶著無盡的悲傷與滄桑。
破滅之戰!眾人心神再次震動,這恐怕就是導致破碎星河形成的上古大戰的名號。
“守墓人前輩,您可知第四塊起源星圖碎片的下落?”林昊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星靈的光暈劇烈地波動起來,意念中充滿了急切與一絲恐懼:“碎片……第四碎片……‘核心碎片’……就在這片星河的最深處……被囚禁於……‘歸墟之眼’祭壇的核心!”
“歸墟之眼?”搖光長老追問,“是歸墟之門所在的最終陣眼嗎?”
“是……也不是……”辰輝的意念變得有些混亂,“歸墟之眼……是陣眼,更是陷阱!他們利用核心碎片……強行穩定並擴大了……一條通往歸墟本源的脆弱通道……但真正的‘門’,需要完整的星圖才能徹底開啟或關閉……他們佈下重兵,設下絕殺之局……等待星圖持有者自投羅網……”
林昊與陸昭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果然,歸墟早就佈置好了一切,就等他們上門。
“他們……他們還囚禁了我的……族人……”辰輝的意念透出深深的痛苦與哀求,“當年辰輝星崩碎,大部分族人與星核一同湮滅……但仍有少數弱小星靈……被歸墟捕獲……他們被囚禁在‘星殞之谷’,被迫用本源……滋養那核心碎片,加速歸墟之眼的穩定……求求你們……救救他們……”
星靈族人!眾人恍然,原來那微弱的生命波動不止辰輝一個。
“星殞之谷在何處?守備力量如何?”天樞長老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辰輝凝聚起最後的力量,將一道包含著星殞之谷座標、大致地形以及部分守備力量資訊的精神烙印,傳遞給了四人。
“歸墟在那裡……駐紮了一位……聖子親衛隊長……化神巔峰……還有大量墟僕和……被控制的強大星骸獸……通往歸墟之眼的必經之路……也有重兵……”辰輝的意念越來越弱,“我的時間……不多了……小心……歸墟的‘蝕星魔霧’……能汙染星辰本源……湮滅靈智……”
話音剛落,那團銀白光暈猛地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黯淡下去,化作點點星塵,消散在空氣中。只有那殘破的祭壇,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四人沉默了片刻,心情都有些沉重。一位古老星辰最後的遺靈,就這樣徹底消散了。
“星殞之谷……”林昊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火焰,“必須去!不僅要救出星靈,更要拿到第四塊碎片的確切情報,甚至……看看有沒有機會先削弱他們的力量!”
“化神巔峰的聖子親衛隊長,加上地利和眾多手下,硬闖絕非良策。”天樞長老冷靜分析,“但若能救出星靈,斷其滋養碎片的源泉,或許能拖延歸墟之眼穩定的程序,為我們最終決戰創造機會。”
陸昭昭點頭:“而且,被囚禁的星靈,或許能提供更多關於歸墟之眼和核心碎片的詳細資訊。此事,值得一搏。”
搖光長老也表示同意:“可根據辰輝提供的資訊,星殞之谷外圍的巡邏規律,存在一個可以利用的空隙。”
計劃迅速制定。由林昊、陸昭昭、雷煌、素雪、夜嵐五人組成精銳小隊,憑藉小巧靈活和強大的個體戰力,潛入星殞之谷,執行營救與偵查任務。天樞與搖光兩位長老則帶領青鸞戰艦在外圍策應,一旦事不可為,或需要強攻接應時,隨時可以發動攻擊。
目標,星殞之谷!
一場深入虎穴的潛行與救援行動,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