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墮龍淵的過程,比潛入時順暢了無數倍。那原本密佈的重重陣法,此刻彷彿陷入了某種停滯,光芒黯淡,靈機內斂。沿途遇到的零星守衛,皆是神色惶惑,不知所措,顯然皇陵深處的劇變與太子被太祖龍靈帶走的訊息,已如同瘟疫般在外圍蔓延開來。
當陸昭昭一行人走出皇陵神道,重返天光之下時,發現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原本莊嚴肅穆的祭祖廣場一片混亂,宗室重臣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驚疑與不安。皇朝的龍氣似乎也變得紊亂,不再如之前那般凝實有序,天空中氤氳的紫氣翻騰不休,預示著權力中心的劇烈動盪。
見到陸昭昭等人出來,尤其是感受到陸昭昭身上那毫不掩飾、浩瀚沉凝的金丹後期靈壓,以及凌清硯雖傷勢未愈卻更加凌厲的劍意,還有那位神秘白裙女子(素雪)深不可測的氣息,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探究、敬畏,乃至一絲恐懼。
“青昭真人!凌真人!”禮部那位周清員外郎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煞白,聲音顫抖,“裡面……裡面究竟發生了何事?太子殿下他……”
陸昭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太子夏弘毅,勾結幽冥道,妄圖破壞皇陵封印,釋放被鎮壓的太古邪物,幸得太祖龍靈顯聖,已將其鎮壓帶走。幽冥道餘孽,亦已遁逃。”
她沒有提及建木,只以“太古邪物”代指。但“勾結幽冥道”、“破壞皇陵封印”、“太祖龍靈顯聖”這幾個詞,已足以在人群中掀起驚濤駭浪!
“甚麼?太子勾結魔道?!”
“太祖龍靈顯聖了?!”
“天佑大夏!太祖庇佑!”
驚呼聲、議論聲、慶幸聲此起彼伏。沒人懷疑陸昭昭的話,因為她此刻展現出的實力與氣場,以及那隱約與皇陵深處某種磅礴生機相連的氣息,都讓人無法質疑。
很快,數道強橫的氣息自玉京方向急速而來,是留守皇都的幾位親王與內閣重臣。他們顯然已透過特殊渠道知曉了部分情況,此刻面色凝重至極。
為首的一位身著蟠龍親王袍、氣息沉穩如山的老者,正是當今夏皇的胞弟,睿親王夏弘文。他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皇陵深處,又落在陸昭昭身上,拱手沉聲道:“青昭真人,凌真人,還有這位……仙子,此次皇朝劇變,多虧諸位力挽狂瀾,揭露叛逆,保全皇陵。此恩,大夏銘記於心!”
他的態度放得極低,不僅是因為陸昭昭等人的實力與功勞,更是因為那隱約傳來的、與太祖龍靈相關的資訊,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睿親王言重了,分內之事。”陸昭昭還禮,不卑不亢,“如今太子伏法,陛下閉關,皇朝不可一日無主,還需親王與諸位大人儘快穩定局面,安撫民心,並徹查與幽冥道勾結之餘孽。”
“真人放心,本王與內閣已緊急磋商,在陛下出關前,將由本王暫攝朝政,定會肅清奸佞,穩定朝綱!”夏弘文立刻表態,這是權力洗牌後的必然結果,他也樂得順勢而上。
他又看向陸昭昭,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只是……皇陵深處那……那物,不知現狀如何?太祖龍靈可有示下?”
陸昭昭心知肚明他問的是甚麼,淡然道:“那物已被太祖龍靈重新穩固,與龍脈達成新的平衡,於皇朝氣運有益無害,親王無需擔憂。至於太祖龍靈,神龍見首不見尾,非我等可以揣度。”
她將一切都推到了太祖龍靈身上,既解釋了建木主根的現狀,也杜絕了皇朝後續可能產生的覬覦之心。
夏弘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鬆了一口氣。只要那東西不再構成威脅,甚至對皇朝有利,且由太祖龍靈背書,那便是最好的結果。他連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接下來的數日,玉京城乃至整個大夏皇朝都處於巨大的震盪與整頓之中。
太子夏弘毅一系勢力被連根拔起,眾多官員落馬,與幽冥道有牽連者更是被嚴厲清算。睿親王夏弘文在陸昭昭等人“見證”下,迅速掌控了朝局,雖然暗流依舊洶湧,但明面上的秩序得以恢復。
而陸昭昭、凌清硯、素雪以及青嵐宗眾人,則被奉為上賓,安置在皇城內最為奢華尊貴的“迎仙閣”。每日前來拜會、打探訊息的宗室重臣、宗門代表絡繹不絕。
陸昭昭利用這段時間,仔細梳理著建木主根灌注給她的龐大本源與傳承記憶。
她的修為穩固在金丹後期,九竅混沌金丹渾圓無暇,其內蘊含的靈力質量與總量,遠超同階,甚至堪比一些初入元嬰的修士!《乙木化生訣》在得到建木本源補益後,自行推演到了更高層次,運轉之間,不僅能汲取天地靈氣,更能引動一絲微弱的草木界域之力。
而收穫最大的,是那門初步融合了枯榮意境的雷法。在傳承記憶中,她找到了這門神通的真正名稱與完整傳承——《都天神煞乙木雷章》!此雷法並非單純木雷,而是蘊含先天乙木生滅之道,修煉到極致,可演化都天神煞,一念生萬物,一念滅乾坤!她之前領悟的枯榮神雷,不過是其中的一絲皮毛。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關於陣法、丹道、乃至一些失傳上古秘術的殘缺記憶,需要她日後慢慢消化領悟。
系統介面也隨之更新:
【宿主:陸昭昭】
【境界:金丹後期(九竅混沌金丹)】
【功法:乙木化生訣(進階)、都天神煞乙木雷章(入門)……】
【物品:八荒鎮嶽塔(修復中)、星辰引(能量充盈)、星鑰碎片(2/?)……】
【功德:0(已耗盡)】
【建木道種:成長(35%)】
【當前任務:重續通天路(第一階段進行中);探索諸天,集齊星鑰碎片。】
建木道種融合度大幅提升,進入了“成長”階段,解鎖了更多玄妙。而重續通天路的任務,也正式進入了集齊星鑰、探索諸天的階段。
這一日,迎仙閣內,陸昭昭、凌清硯、素雪三人聚於一室。
凌清硯的傷勢在素雪提供的靈藥與自身劍心淬鍊下,已好了七八成,氣息反而更加凝練,似乎距離金丹後期也只有一步之遙。
“皇朝之事已了,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素雪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端著茶杯,輕聲問道。
陸昭昭與凌清硯對視一眼,陸昭昭開口道:“需儘快返回青嵐宗,向掌門稟明此間一切。然後,便是尋找剩下的星鑰碎片。”她看向素雪,“素雪姑娘,守木人一脈,可知其他碎片下落?”
素雪搖了搖頭:“星鑰碎片散落諸天萬界,蹤跡難尋。守木人雖有些許線索,但也需耗費大量時間與精力逐一排查。不過……”她頓了頓,“經此一事,幽冥道圖謀受挫,必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定然也在瘋狂尋找其他碎片,試圖彌補此處的損失。或許,跟著他們的動向,能有所發現。”
凌清硯冷聲道:“幽冥道隱匿極深,如何追蹤?”
素雪放下茶杯,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細微、卻帶著獨特陰冷死氣的能量絲線:“這是那日交手時,我從一名元嬰長老身上擷取的一絲本源死氣。憑藉此物,配合守木人的‘溯源尋蹤術’,或可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同源氣息的波動。但範圍有限,且對方若有防備,極易被發現。”
這無疑是一個危險但可能有效的辦法。
陸昭昭沉吟片刻,決斷道:“既如此,我們便兵分兩路。凌師兄,你傷勢未愈,且需回宗門覆命,便由你帶領蘇師姐他們返回青嵐宗。我與素雪姑娘一道,憑藉這縷死氣,追蹤幽冥道,尋找星鑰碎片。”
凌清硯眉頭微蹙,顯然不放心陸昭昭獨自涉險,但他也知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方案。他看向陸昭昭,聲音低沉:“小心。若有危險,以保全自身為要。”
“我會的。”陸昭昭點頭。
又與蘇淺語、秦烈等人交代一番後,翌日,兩路人馬便在玉京城外分別。
凌清硯帶著青嵐宗眾人,乘坐皇朝提供的飛舟,返回南荒。而陸昭昭則與素雪一起,憑藉著那縷幽冥死氣的指引,選擇了與回宗路線截然不同的方向,化作兩道驚鴻,消失在天際。
新的征程,是更為廣闊也更為危險的諸天萬界。星鑰碎片散落各方,幽冥道潛伏暗處,重續通天路的使命沉重而遙遠。
但陸昭昭道心堅定,無所畏懼。她摸了摸儲物戒中的星辰引與碎片,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與肩上的責任。
路,就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