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還來不及反抗就被黎妲己給拽走了!兩人很快乘坐馬車來到北城皇宮外皇家棋院外面。
此時這裡已經圍滿了大小官員,雍帝坐在中間主位上,除此之外還有翰林院和文博院的各類學士和書吏。
現場熱鬧非凡,北匈的使團也來了,不過撒佈達並沒有來!
因為天氣炎熱,所以對局是在室內,所有人可以透過外面的對局演示看到裡面的棋場交鋒。
現場還有各界愛棋人士,這些人都是一些文人名士,或者一些普通秀才,雍帝也特批允許他們來此觀棋。
林昭剛擠進人群中,雍帝就看到了他,立刻命令魏瑾去將林昭叫到了他的旁邊。
黎妲己和林昭立刻上前,雍帝隨即命人賜座,林昭環顧了一下四周,六部官員都已經到場了,但太子卻並未至此。
林昭和黎妲己謝過之後,就在雍帝旁邊坐了下來,但此時對局並未開始。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轉眼間現場已經被太陽照的沒有死角。
即使是在棚子下面,太陽光照射之後,也能感覺到炎熱,但人卻是不降反增。
林昭走了過去,“陛下,據臣所知,谷松齡已經年逾六旬,不知匈人那邊是個甚麼情況……”
雍帝當即回答著,“那邊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棋藝出神入化,幾日來在京城之中挑戰各派名家甚至國手無一敗績,但朕也未曾見其真容……”
林昭有些感嘆,他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國手甚麼水平,但那個年輕人絕不簡單,有很明顯的降維打擊之勢。
估計大機率那個號稱棋聖的要敗下陣了,畢竟年齡不佔任何優勢,體力和算力都不佔優勢,或者可以說其早已經過了巔峰期!
雖然知道是必輸的,但林昭還是安慰著,“陛下,棋聖畢竟年紀大了,就算是輸了也不可恥!”
雍帝頓時被氣得咳嗽了起來,“你倒是說得輕鬆,這種事事關國譽,谷松嶺輸了,你去啊?”
“朕覆盤過他所有的對局,他棋風以剛猛著稱,一上來就殺意十足,實則漏洞很多……”
雍帝叭叭了一大堆,林昭雖然不懂圍棋,但也基本上能確定雍帝是個半桶水,能讓他看出來的漏洞大機率就是陷阱。
畢竟雍帝都能看得出來,那些國手會看不出來?不過林昭並未說話,“嗯!陛下教訓的是!”
旁邊的大臣也很快跟著嘲諷起來,“隔行如隔山,打仗讀書不是一回事,讀書和下棋也不是一回事,!”
“就是啊!我終其一生,也未悟得弈理之一成……”
“今天棋聖這次對局一定很精彩,我等都可以大飽眼福了!”
林昭沒有理會這些人,畢竟這些人說得對,他確實不懂圍棋。
再說了,自己現在是大將軍了,雍帝還想讓自己當太子太師,要是因為幾句嘲諷就又拿鞋底抽人,確實有點小肚雞腸了!
想到這裡,林昭不予理會,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著香茗。
就在這時,一個北匈的打扮的年輕人走了上來,那男子長得細皮嫩肉,五官精緻,和其他北匈莽漢一對比,就像是雞蛋混進了皮蛋裡。
但是林昭很快就疑惑了起來,怎麼感覺長得有些像兀魅兒,難道是自己有甚麼特殊嗜好?
可是林昭仔細一想,自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那可是享盡齊人之福,不可能因為單身久了,看啥都眉清目秀的!
說話間那個男子走上前來,簡單行了一個禮,“大匈棋手哈依見過陛下……”
雍帝隨即命人賜座,實際上他是北匈大帝屠谷渾之子,兀魅兒之弟蕭定方,屠谷渾專門取了一個大雍風味名字,姓氏隨其母蕭氏。
寓意就是要安定四方,統一天下,北匈的野心很大,一直都想徹底征服大雍,哈依只是他編的名字而已。
哈依剛坐下,一個頭發花白但精氣神十足的老者走了上來,谷松嶺是一個棋痴,為了下棋,一輩子未曾娶妻,一直孑然一身,不過弟子卻是名滿天下,他也是皇家棋院的院長。
“臣谷松齡見過陛下!”
“老棋聖免禮,快坐!”隨即雍帝命人端去了椅子。
雍帝看了看二人,問了問時間,隨即下令,兩刻鐘之後正式開始對局!
兩人休息了片刻,方才緩步走了進去,沒多時,對局就開始了,蕭定方執白子先手,谷松嶺執黑後手,採用座子制,並沒有貼目規則。
一開始兩人都在各自角地進行佈局,下得很保守,蕭定方以守下部角地展開,往上擴充套件,同時穩中求進構建外勢。
谷松齡畢竟是老棋手,棋風更加凌厲,所以主動侵入以作試探,打亂對手佈局。
眾人眉頭深鎖,認真地看著,佈局階段兩方都是你來我往,可以說是棋逢對手,谷松齡幾番進攻皆被蕭定方化解,反倒讓他的棋形有些亂。
林昭當然是根本看不明白的,要是五子棋,他還行,但是圍棋,他壓根看不懂!
只聽見那些大臣在那裡討論,一個個各種猜測判斷,到了50手之後,蕭定方開始主動進攻,此時整體局勢,依舊是黑旗略微佔優。
谷松齡開始轉為防守,現在局勢對他有利,只要穩住,蕭定方應該沒有翻盤機會,至少能贏三子!
後面谷松齡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中盤廝殺,似乎還出現了失誤,外面的那些大臣和一些看客唏噓聲不斷!
隨著棋局不斷深入,棋盤上已經是密密麻麻,黑白棋交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似命懸一線,但又都沒辦法將對方絞殺!
此時已經是快中午了,局勢開始逆轉,白棋逐漸佔上風,兩人繼續交手,隨著谷松嶺一子落地。
眾人頓時驚呼,谷松齡準備屠龍,而蕭定方那邊似乎並未看出意圖,反而是毫無相干的落子,甚至看著像是在自殺,也可能是知道毫無反抗機會!
又下幾手,蕭定方被斬大龍,瞬間優勢全無,眾人驚呼,“棋聖贏定了,雖然年老但實力線上……”
“看來這北方蠻子還是不擅長博弈之道……”
雍帝也滿意地點點頭,就在眾人以為穩贏的時候,蕭定方突然在谷松齡內部落下一子。
此時外面的人還不知道甚麼情況,他們都看不明白這一步棋。
可是裡面的谷松嶺拿起黑棋之後,突然瞳孔驟縮,手顫抖了起來,他突然意識到剛才那是一個陷阱,他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蕭定方。
剛才自己的取得的勝利,在蕭定方黑子落地的那一刻,便蕩然無存,自己大意了,他已經提前計算出結果了,最終蕭定方會以一子優勢獲勝!
“你,你這棋藝是和誰學的?為何……”
蕭定方抱拳,一臉淡定,“前輩,承讓了!”
谷松齡低頭看著棋盤,沉默良久後,手上的棋子突然落地,“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