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之巢,時隔半年,秦楓再次站在了這個巨大的坑洞邊緣。
上次來時,他還是半神巔峰,帶著傲蕊、傲莉、秦北君和小春,為救小春與迪克羅馬血戰。那一戰,他殺了迪克,吞噬了利維坦族長,卻被詛咒傳送到克蘇魯巢穴,苦戰十年。如今他已是武神之主,獨自一人,重返故地。
傲蕊要跟來,被他拒絕了。秦北君要跟來,也被他拒絕了。小春默默為他整理好行裝,甚麼也沒說。傲莉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他手裡,小聲說“姐夫,一定要回來”。
秦楓一個人來了。因為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利維坦,不是克蘇魯,甚至不是炎魔神,而是萬年前那場大戰中隕落的真龍殘魂。神主級的真龍殘魂,生前距離神王只差一線的存在。它的力量,不是人多就能對付的。
秦楓沒有急著躍下深淵。他站在坑洞邊緣,等待子時。夜風呼嘯,北荒的雪落在他的肩頭,很快被體溫融化。他閉著眼睛,極道劍魂在識海中緩緩運轉,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那些怨魂在深淵中游蕩,發出低沉的嗚咽,如同萬年前那場大戰的迴響。
子時已至。
半透明介面在眼前浮現,金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1. 【金色情報】:巨龍之牙,上古神主級真龍的遺物,蘊含真龍畢生之力。此牙可破萬法,斬不滅,對一切邪祟有天然的剋制。但龍牙之上附著那頭真龍的殘魂,此殘魂已等待萬年,一直在尋找合適的肉身奪舍重生。宿主第一次取龍牙時,真龍殘魂沒有出手,是因為宿主當時只是半神,肉身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如今宿主已是武神之主,正是它奪舍的最佳目標。
2. 【金色情報】:真龍殘魂奪舍時,宿主體內的利維坦殘魂也會同時發難。兩條殘魂都將宿主的肉身視為獵物,但它們彼此之間也是死敵。宿主可利用它們的矛盾,在識海中製造戰場,讓它們互相廝殺,坐收漁利。
3. 【金色情報】:剋制真龍殘魂的方法不在外界,而在宿主自身。極道劍魂是神魂之主,在宿主的識海中,極道劍魂才是真正的主宰。真龍殘魂和利維坦殘魂再強,也只是客軍。只要宿主不被它們的氣勢震懾,以極道劍魂鎮壓,便可反客為主,將它們煉化為己用。
秦楓看完情報,嘴角微微上揚。系統還是那個系統,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他深吸一口氣,躍入深淵。
下落。一千丈,兩千丈,三千丈。那些遊蕩的怨魂感受到他武神之主的氣息,紛紛尖叫著逃散,沒有一隻敢靠近。五千丈,七千丈,九千丈。
葬龍淵。
秦楓落地,面前是那座熟悉的高臺。高臺上,那顆金色的龍牙依舊靜靜懸浮,金光流轉,璀璨奪目。與半年前不同的是,這次龍牙上的光芒更加熾烈,彷彿感應到了甚麼,在微微震顫,如同沉睡的野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秦楓走到高臺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龍牙的瞬間,一股浩瀚的意志從龍牙中湧出,直衝他的識海!
“嘿嘿嘿……終於等到你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不再溫和,而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興奮。真龍殘魂從龍牙中浮現,金色的虛影比半年前凝實了數倍,龍目中滿是熾熱的光芒。它盤旋在秦楓頭頂,百丈龍軀幾乎凝為實質,龍威浩蕩,將周圍的怨魂都震得四散逃竄。
“武神之主的肉身,比半神強太多了。小子,本座等你很久了。”
秦楓看著它,面色平靜:“你想奪舍?”
真龍殘魂大笑,笑聲在葬龍淵中迴盪,震得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不然呢?你以為本座真那麼好心,把龍牙送給你?上次不奪舍,是你的肉身太弱,承受不住本座的力量。現在不一樣了。武神之主,足夠本座重生了!”
它化作一道金光,直衝秦楓識海!那速度快到極致,秦楓根本來不及反應——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打算反應。
識海中,金光大放。真龍殘魂化作一條千丈金龍,盤旋在他的識海上空,龍威浩蕩,將那些七彩光芒都壓了下去!它貪婪地打量著這片識海——如此浩瀚,如此純粹,比它預想的還要完美。
“好!好!好!”金龍狂笑,“如此強大的識海,如此純粹的極道劍魂,本座等了萬年,終於等到了!”
它張開巨口,朝秦楓的神魂撲去!
就在這時,另一道黑光從秦楓體內湧出,化作一頭漆黑的利維坦虛影,與金龍狠狠撞在一起!
“老東西,想獨吞?”利維坦殘魂嘶聲厲吼,六隻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金龍,“這小子身上也有本座的力量!他是本座的!本座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金龍大怒,龍爪拍向利維坦:“畜牲,你也配跟本座搶?本座乃神主真龍,你算甚麼東西!”
利維坦殘魂冷笑,八條觸手纏住金龍的龍爪:“神主真龍?你死了萬年,只剩一縷殘魂,還當自己是神主?本座雖不如你,但在這小子體內經營了半年,早就是半個主人了!”
兩條殘魂在秦楓識海中瘋狂廝殺。金龍撕咬利維坦,利維坦纏住金龍,誰也不讓誰。龍鱗與觸手齊飛,龍血與黑血共濺。它們打得天翻地覆,卻誰也沒有注意到,秦楓的神魂正靜靜懸浮在識海上空,俯視著它們。
秦楓的神魂嘴角微微上揚。
“吵完了?”
兩條殘魂同時停下,轉頭看向他。
秦楓緩緩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這是我的識海。”
他抬手,極道劍魂在識海中瘋狂燃燒!七彩光芒化作一柄千丈光劍,懸浮在識海上空,劍鋒指向金龍和利維坦。那光劍的鋒芒,讓兩條殘魂同時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在這裡,我才是主人。”
光劍斬下!金龍慘叫,利維坦嘶吼,兩條殘魂被光劍斬得四散飛濺!它們掙扎著想要重組,但七彩光芒如同鎖鏈,將它們的碎片死死鎮壓!
“不——!”金龍嘶聲厲吼,拼命掙扎,“你……你怎麼可能——”
秦楓俯視著它,淡淡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奪舍?半年前真龍之魂提醒我,說等煉化了利維坦之脊再來取龍牙,你以為她是在幫你?她是在提醒我,你不對勁。”
金龍如遭雷擊,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它終於明白,從一開始,這個人類就知道它的計劃。
秦楓繼續道:“利維坦殘魂想吞噬我,你想奪舍我,你們都想佔據我的肉身。可惜,你們等到的不是獵物,而是獵人。”
他抬手,極道劍魂的七彩光芒將兩條殘魂的碎片同時吞沒!金龍的力量,利維坦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融合!那些碎片在七彩光芒中掙扎、哀嚎,卻無法逃脫,只能一點點被煉化。
金龍殘魂的力量,化作最純粹的真龍之力,融入秦楓的祖龍血脈。利維坦殘魂的力量,化作最純粹的不死之力,融入他的利維坦之脊。真龍之牙的力量,同時被吸收,與祖龍劍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武神之主初期巔峰——武神之主中期!
識海中,兩條殘魂的最後一縷意識在消散前,發出不甘的嘶吼。金龍嘶聲:“本座等了萬年——!”利維坦厲吼:“本座不甘心——!”
聲音戛然而止。識海恢復了平靜。七彩光芒重新流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秦楓睜開眼。
那顆金色的龍牙依舊懸浮在面前,但上面的金光已經黯淡了大半。他伸手握住龍牙,入手溫潤,如同握住一塊暖玉。龍牙中的真龍之力在他掌心流轉,與祖龍之力、利維坦之力完美融合。
“還不夠。”他喃喃道。
他盤膝坐下,將龍牙按在胸口。龍牙緩緩融入他的身體,與祖龍劍融為一體。祖龍劍上的金光越來越盛,劍身上的龍鱗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緩緩遊動。劍與人,人與劍,再無分別。
半年的閉關,開始了。
葬龍淵中,沒有日夜,沒有時間。秦楓盤膝坐在高臺上,一動不動,如同化石。他的氣息在一點點增長,武神之主中期初期、中期巔峰。他的肉身在龍牙之力的淬鍊下越來越強,龍鱗與利維坦鱗甲完美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從未出現過的防禦。他的劍意越來越鋒利,極道劍魂的七彩光芒中,開始夾雜淡淡的金色,那是真龍之力的顏色。
六個月後。
秦楓睜開眼。那雙眼睛中,金光、黑光、七彩光芒,三種光芒徹底融合,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混沌之色。他站起身,握緊拳頭。一拳轟出——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道淡淡的虛影。但那虛影所過之處,空間無聲碎裂,又在瞬間癒合,那是祖龍的毀滅之力和利維坦的再生之力同時作用的結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祖龍劍與他融為一體,劍即是人,人即是劍。心念一動,劍便出鞘;心念一動,劍便歸鞘。武神之主中期巔峰,距離後期只差一線。
“該走了。”
他躍出深淵,朝北極星宮的方向飛去。剛出巨龍之巢,一道星光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凌霄的虛影,面色鐵青。
“秦楓,炎魔神徹底突破了世界之壁。”
秦楓心中一震,加速朝北極星宮飛去。身後,巨龍之巢的怨魂們發出低沉的嗚咽,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哀鳴。萬年前那場大戰的殘響,終於要畫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