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一條冰藍色的巨龍正以驚人的速度飛馳。
傲蕊現出真身,雙翼展開足有百丈,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狂風,將雲層撕裂。她背上,秦楓負手而立,面色鐵青。傲莉和炎熾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龍衛平和二十名半聖強者則死死抓住龍鱗,勉強穩住身形。
所有人都在沉默。
秦楓沒有說話,但他的拳頭握得咔咔作響。
極道劍魂在識海中瘋狂震顫,那是一種不祥的預感——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夫君,”傲蕊的聲音傳來,“我們已經很快了。再快,他們受不住。”
秦楓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臉色發白的半聖,深吸一口氣。
“傲蕊,十萬火急,再快些,拜託了。”
傲蕊沉默片刻,雙翼再次加速。
狂風如刀,那些半聖強者咬牙硬撐,有人嘴角已經滲出血絲。
沒有人抱怨。
因為他們都知道,藥王谷出事了。
——
一天一夜。
當藥王谷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秦楓的心沉到了谷底。
落霞鎮,沒有裊裊炊煙,沒有藥香瀰漫。
只有沖天而起的黑煙,和死一般的寂靜。
傲蕊落地,化作人形。
秦楓第一個衝出,身形如電,掠向谷口。
然後,他停下了。
落霞鎮,沒了。
那座曾經繁華的醫者聖地,如今只剩一片廢墟。青石街道被掀翻,房屋倒塌,遍地殘垣斷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讓人作嘔。
地上,到處是殘肢斷臂。
秦楓極道劍魂,感受到落霞鎮那些求醫者,求學者,學徒,藥師……他們保持著死前最後的姿勢——有人在逃跑,有人在跪地求饒,有人還在護著懷中的藥箱。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恐懼。
極致的恐懼。
秦楓一步一步走進廢墟,腳下是碎裂的藥罐、散落的藥書、還有乾涸的血跡。
他看到了石碑。
那塊刻著“醫者仁心”的石碑,從中斷裂,半截倒在地上,半截沾滿了血。
他繼續往裡走。
藥王谷的大門被撕裂,門柱倒塌,牌匾碎裂。裡面的藥廬、丹房、藏經閣……全都被摧毀,只剩下斷壁殘垣。
那些他熟悉的地方——小春曾經學習配藥的藥廬,李長青常常品茶的涼亭,司空葉生前最喜歡的藏經閣……全都化為灰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利維坦。
秦楓握緊祖龍劍,繼續深入。
然後,他看到了玄武聖獸。
那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龜,此刻正躺在一片血泊中。它的龜甲被撕碎,四肢被扯斷,頭顱被啃食殆盡。
只剩下一個空殼。
那些曾經守護藥王谷的妖獸們,也被吃了大半,剩下的此刻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眼中滿是恐懼,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楓站在玄武聖獸的屍體前,沉默。
極道劍魂在識海中瘋狂燃燒,七彩光芒幾乎要破體而出。
但他沒有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殺意。
“李谷主呢?”他聲音沙啞。
龍衛平上前,低聲道:“搜過了,沒有找到李谷主、冷桃花、陶淵溢的氣息。他們可能……逃出去了。”
秦楓點頭。
“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
就在這時——
“終於來了。”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廢墟深處傳來。
所有人同時警覺。
一道身影,從廢墟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瘦削的男子,穿著破爛的灰袍,面色蒼白,眼窩深陷。他的嘴角還沾著血跡,手中把玩著一塊碎裂的龜甲。
利維坦——伊萬。
“等你很久了,乾元皇帝。”
伊萬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利齒。
“我弟弟伊文在中山城被你抓了,對吧?那廢物,活該。”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不過沒關係。我替他報仇就是了。”
秦楓看著他,面無表情。
“藥王谷,是你毀的?”
伊萬歪頭:“怎麼,心疼了?放心,你那些朋友還沒死。跑了三個,老東西和兩個年輕的。
不過那老烏龜倒是挺補的,吃完它,我力量都漲了不少。”
他將手中的龜甲碎片拋向秦楓。
“嚐嚐?味道不錯。”
秦楓接住碎片,低頭看著那片沾滿血跡的龜甲。
他想起玄武聖獸——那個在藥王谷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龜,那個曾經為他修復青元古燈的長者,給他一路加持很多幫助的聖獸。
如今,只剩碎片。
“畜牲。”
秦楓抬頭,眼中殺意凝如實質。
伊萬笑了。
“來啊。讓我看看,乾元皇帝有多厲害。”
他張開雙臂,八條觸手從背後伸出,仰天長嘯。
“來吧!讓我吃個痛快!”
——
與此同時,帝都。
帝都,一陣哭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秦思和秦念同時從噩夢中驚醒,小臉煞白,渾身顫抖。
“怎麼了?怎麼了?”蘇月棠被驚醒,連忙抱住兩個女兒。
“怪物……有怪物……”秦思指著窗外,聲音發顫。
秦念哭道:“它要來了……它要來帝都吃人了…他要吃皇后娘娘…”
蘇月棠臉色一變,抱起兩個孩子就往外跑。
“來人!快去通知皇后娘娘!有怪物要來皇宮!”
——
坤寧宮。
小春正在翻閱典籍,研究利維坦毒性的解法。
“皇后娘娘!”一名宮女衝進來,臉色慘白,“蘇姑娘那邊傳來訊息,說是有怪物要來皇宮!”
小春猛地站起。
“甚麼?!”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恐怖的氣息已經籠罩了整座皇宮!
武神中期!
那氣息如同天塌地陷,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小春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是迪克羅馬……”她喃喃道。
迪克羅馬親自來了。
他的目標,不是藥王谷。
而是她。
萬藥之體——能解百毒、醫百病的聖階體質。只要吞噬了她,就能獲得對一切藥劑的免疫力,再也不用怕任何毒藥!
伊萬吞噬玄武聖獸肉體獲得這記憶中,清清楚楚地記載著這個資訊,然後立馬把這個訊息傳給了迪克羅馬。
“皇后娘娘!快走!”宮女們驚恐地喊道。
小春咬牙,疏散了宮裡普通人。
但她知道,武神中期的利維坦,她跑不掉。
她只能祈禱——秦楓,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