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薇跪在太和殿冰冷的地磚上，臉色蒼白如紙。
她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蕭家老祖——真正的武神降臨，卻被秦楓用五顆滅仙雷逼退。
那一刻，她徹底絕望了。
十年。
這十年來，她被囚禁在報國寺，每日粗茶淡飯，青燈古佛。她曾經無數次幻想，大晉蕭家來人，將她救出苦海，重新執掌權柄。
她等了一年，兩年，三年……直到第十年，她幾乎絕望時，蕭景天終於來了。
她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可沒想到，蕭景天也敗了。
連武神分身，都拿秦楓沒辦法。
“秦楓……”她喃喃道，聲音沙啞，“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秦楓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
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太后，此刻披頭散髮，面無血色，再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她的修為被廢，這些年被囚禁，整個人蒼老了二十歲，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垂死老婦。
“蕭若薇。”秦楓開口，聲音平靜。
蕭若薇抬起頭，看著他。
“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蕭若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釋然，有苦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秦楓，你知道嗎……當年在帝都，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只是個小小的武王。”
“那時我隨手就能捏死你。”
“可我沒想到……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頓了頓，輕聲道：“若早知如此，當年……我該親手殺了你。”
秦楓沒有說話。
蕭若薇繼續道：“可話說回來，就算當年殺了你，又能怎樣？大乾的腐朽，世家的貪婪，百姓的苦難……這些都不會改變。”
“或許，你才是對的。”
她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秦楓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來人。”
兩名親衛上前。
“把蕭若薇拖出去，斬了。”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李弘猛地撲上來，抱住秦楓的腿，嘶聲道：“皇上！皇上饒命！母后她……她雖然做錯了事，但……但求您饒她一命！”
秦楓低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的皇帝，如今狼狽不堪，涕淚橫流。
遠處，李治輕嘆一聲，別過頭去。
他知道，誰也救不了蕭若薇。
蕭若薇卻忽然笑了。
她推開李弘，緩緩站起。
“不用求他。”她淡淡道，“本宮活了六十多年，夠本了。”
她看向秦楓，目光平靜。
“秦楓，給本宮一個體面的死法。”
秦楓看著她，沉默片刻。
“賜毒酒。”
——
片刻後，一杯毒酒送到蕭若薇面前。
她接過酒杯，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
藥效發作得很快。
她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身體開始顫抖。
最後看了秦楓一眼，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中，有解脫，有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秦楓……下輩子……本宮……不會再輸給你……”
話音落，她緩緩倒下。
一代妖后蕭若薇，蕭家分家家主，就此終結。
——
是夜，乾清宮。
秦楓坐在案前，面前擺著六顆滅仙雷。
五顆新的，一顆舊的。
那顆舊的，是當年從虞王陵得到的原版滅仙雷，威力最大，相當於武神全力一擊。這十年來，他一直貼身收藏，從未動用。
他拿起那顆原版滅仙雷，輕輕摩挲。
然後，他將其餘五顆推到一邊。
“來人。”
福安應聲而入。
“傳四位皇后……不，三位皇后。賢妃不在。”
片刻後，小春、夏亞、炎熾聯袂而入。
“楓哥哥，怎麼了？”小春問。
秦楓指著桌上的五顆滅仙雷，道：“這些，你們收好。”
三女一怔。
秦楓繼續道：“我就要走了。這五顆滅仙雷，留給你們防身。若有強敵來犯，不要猶豫，直接引爆。”
“一顆不夠就兩顆，兩顆不夠就三顆。哪怕是武神來了，也夠他喝一壺的。”
炎熾皺眉：“那你呢？”
秦楓拍了拍腰間：“我留一顆。這顆威力最大，夠用了。”
夏亞沉默片刻，道：“一定要去嗎？”
秦楓點頭。
“一定要去。”
他站起身，走到三女面前。
看著這三張陪伴他二十年的面孔，他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柔情。
小春，從星南城開始就跟著他，溫婉賢淑，善解人意。
夏亞，與他患難與共，生死相隨，堅毅果敢。
炎熾，脾氣火爆，卻對他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還有姬如雪，清冷如雪，默默守護，此刻正在暗中保護他們的女兒。
“這些年，”他輕聲道，“辛苦你們了。”
三女眼眶微紅。
秦楓上前，先抱了抱小春。
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照顧好自己，你是皇后，一切靠你了。”
小春點頭，淚如雨下。
秦楓又抱了抱夏亞。
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你最年長，性格最沉穩，多費心。”
夏亞重重點頭。
最後，他抱了抱炎熾。
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別老發脾氣，對身體不好。”
炎熾破涕為笑，捶了他一拳。
“你才發脾氣！”
秦楓笑了。
他退後一步，看著三女。
“等我回來。”
三女齊齊點頭。
秦楓轉身，大步離去。
——
皇宮外，一座幽靜的宅院。
這宅院是福安當年秘密置辦的，位置偏僻，環境清幽。十年來，除了福安和秦楓，沒有任何人知道這裡住著誰。
秦楓推開院門，緩步而入。
院中，一株老梅樹下，一個女子靜靜坐著。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長裙，髮髻高挽，風韻猶存。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那張依舊美麗的臉龐。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雙眼眸，依舊如當年般溫柔。
蘇月棠。
秦楓看著她，心中感慨萬千。
十年前，他登基之後，曾秘密吩咐福安：無論用甚麼方法，一定要找到蘇月棠。
福安用了整整一年，終於在江南一個小鎮上找到了她。那時她已經改名換姓，過著隱居的生活。
秦楓沒有打擾她，只是讓福安妥善安置，派人暗中保護。
這些年，他偶爾出宮，會來這裡坐坐。
有時喝喝茶，有時說說話，有時只是靜靜坐著。
兩人之間，隔著太多的恩怨情仇，再也回不到從前。
但那份曾經的溫柔，依舊在心底。
“皇上，你來了。”
蘇月棠起身，微微一福。
秦楓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月棠，我說過多少次，叫我秦楓。”
蘇月棠微微一笑，沒有反駁。
兩人在梅樹下坐下。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明天就要走了？”蘇月棠問。
秦楓點頭。
“紫龍島，外籍龍族考核。”
蘇月棠沉默片刻，輕聲道：“危險嗎？”
秦楓想了想，如實道：“應該很危險。聖級強者雲集，還有妖族、海族……但我會小心的。”
蘇月棠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
二十年前，她還是西湖城百花閣樓主，驚才豔豔。
二十年後，她已是半老徐娘，而他，成了名震天下的聖君。
命運，真是奇妙。
“秦楓。”她忽然道。
秦楓看向她。
蘇月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月光下，她的眼眸中，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明天你就要走了……”
她頓了頓，輕聲道：
“讓妾身，再侍奉你一次吧。”
蘇月棠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有猶豫，有掙扎，有期待，還有……渴望。
秦楓彎腰，將她抱起。
她輕呼一聲，隨即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胸口。
兩人走進房中。
燭火搖曳，映出交纏的身影。
這一夜，溫柔繾綣。
這一夜，不負相思。
——
翌日清晨。
秦楓走出房門，回頭看了一眼。
蘇月棠靠在床頭，長髮披散，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她看著他，眼中滿是不捨。
秦楓輕聲道：“等我回來。”
蘇月棠點頭。
秦楓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傳來她輕柔的聲音：
“秦楓，一路小心，保重。”
他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陽光灑在他身上，照亮前行的路。
前方，是紫龍島。
是更廣闊的天地。
而他，將帶著所有人的祝福與期盼，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