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中軍大帳。
秦楓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地龍獸趴在帳外，周身土黃色光芒閃爍，正在嘗試向地下深處挖掘。
半柱香後，地龍獸灰頭土臉地鑽出來，衝著秦楓搖了搖頭。
“不行。”李長青在一旁解釋道，“帝都地下佈滿了‘乾坤鎮龍陣’的陣紋，密密麻麻如同蛛網。地龍剛才只挖了十丈，就觸發了三處預警陣法，若非它反應快，此刻已經驚動城內了。”
秦楓沉默。
地上有三十萬羽林軍，天上有陣法禁制，地下有陣紋預警……帝都果然固若金湯。
他望向帝都方向，目光中滿是擔憂。
姬如雪他們已經進去兩個時辰了，至今沒有任何訊息傳回。
“楓哥哥。”
小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楓回頭，見小春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司空葉。
“楓哥哥，你先喝點湯。”小春將參湯遞過來，“別太擔心，雪姐姐不會有事的。”
秦楓接過參湯，卻沒有喝。
小春猶豫了一下，忽然道：“楓哥哥，我有辦法。”
秦楓一怔。
小春認真道：“藥王谷豢養著一種靈獸，叫‘掘金鼠’。這種老鼠最擅長打洞，而且體型小，不容易觸發陣法。”
“之前我在谷中時，不是有一隻掘金鼠受了重傷，是我用萬藥之體救了它。它後來一直記得我的恩情，見到我就特別親近。”
秦楓眼睛一亮：“掘金鼠能避開陣法？”
“不一定能完全避開，但它體型小，又擅長在地下感知危險。”小春道，“而且帝都這樣的古城，地下肯定有排水系統。老鼠能進出的地方，掘金鼠一定能進。”
司空葉也點頭：“這個辦法可行。掘金鼠雖然戰力不強，但鑽地打洞的本事，比地龍獸還要精細。讓它先去探路，找到排水系統的入口，然後再讓地龍獸擴大通道。”
秦楓當機立斷：“好！需要多久？”
司空葉道：“金翅雕速度快，往返藥王谷只需要一天。我這就讓它去。”
他走出大帳，片刻後，金翅雕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朝藥王谷方向疾飛而去。
——
一天後。
金翅雕回來了。
但它不是獨自回來的。
一道小小的金色身影，跟在金翅雕身後，從天空中落下。
那是一隻肥嘟嘟老鼠，通體金色毛髮，油光水滑，兩隻小眼睛滴溜溜轉，透著幾分機靈。
掘金鼠，武皇后期。
“吱吱吱！小春好久不見”掘金鼠一落地，就看到了小春，立刻興奮地竄過去，圍著她轉了好幾圈。
小春笑著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金，好久不見。”
掘金鼠蹭了蹭她的手，發出愉悅的叫聲。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金翅雕背上傳來：
“小春阿姨——！”
眾人齊齊一怔。
只見金翅雕背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跳了下來。
那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時頰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落地後，張開雙臂，朝秦楓撲了過去。
“父親大人——！”
秦北君！
秦楓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識接住撲過來的女兒，低頭看著這張熟悉的小臉，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北……北君？你怎麼來了？！”
秦北君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很開心：“我想父親大人了呀！金翅叔叔回去，我就偷偷爬上來啦！”
“偷偷？！”秦楓額頭青筋直跳，“你娘知道嗎？”
秦北君眨了眨眼睛，表情無辜：“呃……應該……不知道吧？”
秦北君小聲嘟囔：“孃親剛剛在修煉，我怕打擾她……”
秦楓：“……”
小春也傻眼了：“北君，你……你怎麼能自己跑出來？！外面多危險！”
秦北君從秦楓懷裡探出小腦袋，認真道：“可是我也想幫父親大人呀！我現在可厲害了，我快大武師了！可以打壞人！”
眾人：“……”
秦楓捂臉。
他知道自己女兒天賦異稟，六歲武師巔峰，確實比大多數成年人還強。
但這可是戰場！是兩軍對壘的戰場！
一個六歲的小孩，再厲害也是六歲的小孩！
“金翅！”秦楓看向金翅雕，眼神不善，“你怎麼能把她帶來？！”
金翅雕縮了縮脖子，發出一聲心虛的鳴叫，翅膀遮住腦袋，假裝聽不見。
小春連忙打圓場：“楓哥哥，北君既然來了，現在送回去也來不及了。要不……讓她留在這裡？我看著她，不亂跑。”
秦北君用力點頭：“對！我不亂跑！我就待在父親大人身邊！”
秦楓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最終嘆了口氣。
“好，你可以留下。”
秦北君歡呼。
“但是——”秦楓板起臉，“不許離開中軍大帳，不許參與任何戰鬥，不許亂跑。否則，我就把你關起來，再也不讓你出來。”
秦北君連忙點頭：“嗯嗯！北君聽話！”
秦楓無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看向掘金鼠。
“小傢伙，拜託你了。”
掘金鼠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包在我身上”。
它竄到帳外，開始勘察地形。
——
半個時辰後，掘金鼠回來了。
它衝著秦楓和小春吱吱叫，用爪子在地上畫了一幅簡陋的地圖。
“它說，找到了。”小春翻譯，“城西三里外有一處廢棄的排水口，直接連通帝都地下的排水系統。那裡面沒有陣法，因為平時有汙水流動，陣紋無法佈置。”
秦楓精神一振：“好！”
他看向地龍獸。
地龍獸會意，跟在掘金鼠身後，朝城西方向潛去。
秦北君拉著秦楓的衣角，小聲道：“父親大人，雪姨他們會有危險嗎？”
秦楓蹲下，與她平視。
“會。”
秦北君眼睛微微睜大。
秦楓認真道：“但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而且，他們會互相幫助，互相保護。所以，一定能成功。”
秦北君想了想，用力點頭。
“嗯！就像父親大人保護我們一樣！”
秦楓笑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對。”
他站起身，望向帝都方向。
雪姐……
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