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外,中軍大帳。
秦楓站在沙盤前,目光落在帝都內城西北角——那裡是皇家天牢的所在。父親、二叔,還有一眾族人,此刻正被關押在那裡。
昨夜子時的情報,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1. 【藍色情報】:宿主父親秦大山、二叔秦永年及一眾家眷,被關押在帝都皇家天牢地字一號至十號牢房。蕭太后雖下令嚴加看管,但負責天牢的守衛統領魏立是個聰明人。此人深知宿主兵臨城下,朝廷岌岌可危,不敢對秦家族人太過苛刻。他私下吩咐獄卒,每日提供大魚大肉,保證秦家族人衣食無憂,只是依舊鎖著鐐銬,不敢放人。
2. 【藍色情報】:魏立,武皇中期修為,原為江湖散修,後投靠朝廷謀得此職。此人圓滑世故,善於審時度勢。他曾私下對親信說:“靖北王若是敗了,咱照著太后意思辦;靖北王若是勝了,咱今日的善待,就是日後的保命符。”
3. 【藍色情報】:帝都天牢防守森嚴,明哨暗哨共三百餘人,陣法三重,硬闖幾無可能。但天牢設計之初留有“暗道”——那是當年建造者為防止自己被囚禁而預留的逃生通道,知曉此密道者不超過三人。
秦楓看完情報,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至少,父親他們還活著,沒受太多苦。
那個魏立,倒是個聰明人。
只是,要想救人,光靠這些還不夠。
密道……必須找到知道密道的人。
就在這時,帳簾掀開。
姬如雪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四十歲,身形修長,面容俊雅,穿著一身月白長袍,氣質儒雅從容。他腰間懸著一柄細劍,劍鞘古樸,隱隱透著寒意。
“大王。”姬如雪開口,聲音依舊清冷,“這位是血滿樓樓主,慕容千夜。”
血滿樓?
秦楓眼神微凝。
血滿樓,大乾最神秘的殺手組織,專接各種暗殺、刺探、營救任務,據說從未失手。而姬如雪,曾經就是血滿樓的人。
“慕容樓主?好久不見了”秦楓打量著眼前這個儒雅男子,微微挑眉。
慕容千夜微微一笑,抱拳道:“草民慕容千夜,見過大王。”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有對秦楓的尊重,又不失一派之主的從容。
“慕容樓主客氣。”秦楓示意他落座,“不知樓主此來,所為何事?”
慕容千夜看向姬如雪。
姬如雪上前一步,輕聲道:“秦楓,我想……帶慕容樓主去救伯父他們。”
秦楓一怔。
姬如雪繼續道:“血滿樓精通暗殺、潛入、營救,論這方面的本事,天下少有敵手。天牢雖然防守森嚴,但若有慕容樓主相助,我有五成把握。”
秦楓看向慕容千夜。
慕容千夜點頭:“大王,如雪曾是我血滿樓最出色的殺手之一。她的本事,我最清楚。若由她與我聯手,潛入天牢救人,並非不可能。”
秦楓沉默片刻,緩緩道:“條件呢?”
血滿樓不是善堂,慕容千夜親自出馬,不可能沒有條件。
慕容千夜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大王果然爽快。”他正色道,“條件有二。”
“第一,事成之後,請大王助我復興邊陲燕國。”
燕國?
秦楓知道這個名字。那是大乾東北邊陲的一個小國,八十年前被大乾吞併,王室覆滅,國土併入大乾版圖。
“你是燕國王室後裔?”秦楓問。
慕容千夜點頭:“正是。我慕容氏乃燕國王族,八十年前國破家亡,我父親流落江湖,我之後創立血滿樓,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光復燕國。”
“第二呢?”
“第二……”慕容千夜看著秦楓,目光坦然,“燕國復興之後,願永遠臣服大王,世代為臣,永不背叛。”
秦楓沉默。
復興燕國,意味著要從大乾割出一塊地盤。雖然那塊地盤如今已是大乾的一部分,但若秦楓登基,他便有權力處置。
這是一個交易——血滿樓幫他救出家人,他幫血滿樓復興燕國。
公平,合理。
“慕容樓主,”秦楓緩緩開口,“你就不怕我事後反悔?”
慕容千夜笑了。
“大王能從一個武師走到今天,靠的是甚麼?靠的是劍快,靠的是心正。一個言而無信的人,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更何況……”他看向姬如雪,“如雪信你,我便信你。”
秦楓看向姬如雪。
姬如雪靜靜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滿是信任與堅定。
秦楓忽然笑了。
“好。”
他伸出手。
慕容千夜伸手與他擊掌。
“一言為定。”
——
帝都,皇家天牢。
地字一號牢房內,秦大山盤膝坐在乾草堆上,閉目養神。
他年近六十,頭髮已花白,但精神尚好。雖然手上腳上都戴著鐐銬,但面色紅潤,顯然沒受甚麼苦。
隔壁二號牢房,關著二弟秦永年。再隔壁,是其他族人。
“大哥。”秦永年隔著鐵欄喊話,“你說楓兒那小子,現在在幹甚麼?”
秦大山睜開眼,笑了笑:“還能幹甚麼?肯定是想辦法救咱們唄。”
“救咱們?”秦永年苦笑,“這是天牢,三百守衛,三重陣法,他怎麼救?要我說,讓他別管咱們這些老骨頭,自己好好活著就行。”
秦大山沉默片刻,輕聲道:“他不會不管的。”
“我知道他不會管,可……”
“沒有可是。”秦大山打斷他,“他是我兒子,我知道他。他要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咱們要做的,就是好好活著,別讓他分心。”
秦永年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牢房外,守衛統領魏立負手而立,聽著裡面的對話,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他身後,一名獄卒低聲道:“統領,太后那邊又派人來查崗了,有沒有嚴格看管秦家族人……”
魏立冷笑:“你去回話,就說一切按太后吩咐,嚴加看管,不敢懈怠。”
獄卒一怔:“可是咱們明明……”
“閉嘴。”魏立瞪他一眼,“照我說的回。”
獄卒連忙點頭,匆匆離去。
魏立望著牢房方向,喃喃道:“秦楓啊秦楓,你可一定要贏。你贏了,我今日的善待,就是日後的保命符。你若輸了……”
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