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破碎的巨響還在迴盪，石破天卻已面如死灰。
他站在城頭，看著那如潮水般湧入城中的大軍，看著那個持劍而立的青衫身影，心中湧起無盡的絕望。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著，右手悄悄探入懷中。
那裡，有一枚血色的令牌。
只要捏碎它，城內數百處自爆陣法便會同時引爆。火晶礦脈的力量將傾瀉而出，將整座石河城化為廢墟。
三十萬百姓，三十五萬敵軍，都將陪葬。
而他石破天，也將成為蕭家的“忠臣”，被載入史冊。
想到自己家人還在太后手裡，想起太后最後的命令…
“對不起了……”石破天閉上眼睛，手指用力——
然而——
“剎那芳華。”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在他耳邊炸響。
打斷了他想捏碎令牌的胳膊。
石破天猛地睜眼！
他看到，城下的秦楓動了。
極道劍魂，全知感應
祖龍劍未曾出鞘，只是右手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七彩光芒從指尖迸發，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劍氣，如暴雨般射向城內各處！
那些劍氣太快、太準，精準地命中每一處隱藏的自爆陣法節點！
“嗤嗤嗤嗤——！”
劍氣刺入陣法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百鳥朝鳳。
那些剛剛開始發光的陣法符文，被劍氣刺中的瞬間，便如氣泡般破碎、消散。
不過三十息。
城內數百處自爆陣法，全滅！
石破天手中的令牌，還沒來得及捏碎。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怎麼可能？！”
那些陣法佈置得極其隱蔽，有的藏在民居灶臺下，有的藏在井底，有的藏在廟宇神像中……即便是陣法大師，也要花上三天才能全部找出！
而秦楓，只用了一招？！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石將軍。”
秦楓的聲音從城下傳來，平靜卻清晰。
“你想引爆陣法，拉著全城軍民陪葬？”
石破天渾身一顫，手中的令牌滑落在地。
城頭的守軍們，齊齊看向他。
那些目光中，有震驚，有不解，有憤怒。
“將軍……他說的……是真的？”
一名年輕的副將顫聲問道。
石破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秦楓躍上城頭，站在石破天面前。
他沒有拔劍，只是靜靜看著他。
“蕭家派人在城內佈下自爆陣法，以地下的火晶礦脈為能量源。一旦引爆，整座石河城將化為廢墟，幾十萬軍民無一生還。”
秦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而你，石破天，是知情的。”
城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石破天，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追隨多年的將軍，他們信任依賴的主帥，竟然……要讓他們陪葬？
“不……不是……”石破天想要辯解，但話到嘴邊，卻蒼白無力。
因為秦楓說的，是事實。
“地下還有一處陣眼。”秦楓繼續道，“不過，已經解決了。”
他話音落下，城內的地面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地龍獸龐大的身軀從地下鑽出，背上馱著軒轅戰、李長青、司空葉、小春、姬如雪五人。
軒轅戰手中，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那名看守陣眼的半聖守衛。
“王爺！”軒轅戰躍上城頭，將人頭扔在地上，“地下陣法已破，所有陣眼全部摧毀！”
秦楓點頭。
他看向石破天，又看向那些守軍。
“你們現在知道，蕭家是怎麼對待你們的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不知是誰先開口：
“蕭家……蕭家要炸死我們？”
“我們為他們守城，他們卻要我們死？”
“憑甚麼？！憑甚麼！”
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
那些守軍握緊刀槍，眼中滿是怒火。他們不是對秦楓，而是對蕭家，對太后，對那個把他們當棄子的朝廷。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卒忽然跪了下來。
“靖北王！”他老淚縱橫，聲音沙啞，“老朽守城四十年，從未想過會有今日！蕭家要我們死，您卻救了我們！從今往後，老朽這條命，就是您的！”
“靖北王！”又一名士兵跪下。
“靖北王！”
“靖北王！”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跪下，跪滿了城頭，跪滿了街道，跪滿了整座石河城。
三十萬百姓，同樣跪了下來。
他們知道了真相——蕭家要炸死他們，秦楓救了他們。
誰是敵人，誰是恩人，一目瞭然。
“靖北王萬歲！”
“靖北王萬歲！”
歡呼聲，響徹雲霄。
石破天站在那裡，孤零零的，如同被遺棄的孤島。
他看著那些跪拜計程車兵，看著那些歡呼的百姓，看著秦楓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忽然，他慘然一笑。
“靖北王……你贏了。”
他雙膝跪地，緩緩低下頭。
“末將石破天，願降。”
秦楓看著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起來吧。”
石破天抬頭，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站起身，正要開口——
忽然！
人群中，一道黑影驟然暴起！
那是一支箭！
漆黑如墨，快如閃電，直射秦楓後心！
這一箭來得太過突然，太過刁鑽！
秦楓背對著人群，正在接受百姓跪拜，根本來不及反應！
“王爺小心——！”
石破天本能地驚呼！
但那箭太快，快到連軒轅戰都來不及出手！
道家混元決！ 秦楓全力阻攔。
然而那麼針無視防禦，直撲面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火紅身影，驟然擋在秦楓身後！
“噗嗤！”
箭矢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炎熾悶哼一聲，身體一晃，卻死死站在原地，沒有倒下。
那支漆黑的血箭，正插在她左肩！
“炎熾——！！！”
秦楓猛地轉身，一把扶住她！
炎熾臉色慘白，但依舊咧嘴一笑：
“沒事……皮外傷……”
話音未落，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箭上有毒！
“炎熾！”秦楓急喚，小春已衝過來，雙手按在炎熾肩上，萬藥之體的生機瘋狂湧入！
“是血毒！”小春臉色一變，“歹毒至極！快送她回營！”
秦楓抱起炎熾，抬頭看向人群中那道黑影。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百姓服飾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拼命往人群中鑽。
但他逃不掉。
極道劍魂早已鎖定他的氣息。
“拿下。”秦楓冷冷道。
軒轅戰、軒轅傑父子同時出手，不過三息，便將那人擒住，押到秦楓面前。
那人滿臉驚恐，但眼中卻閃過瘋狂之色。
“秦楓！你逃不掉的！太后娘娘不會放過你！蕭家不會放過你！你——”
話音未落，自己一掌拍在自己的頭頂。
那人口噴鮮血，軟軟倒地。
秦楓看都不看他一眼，抱著炎熾，快步朝營地走去。
身後，三十萬百姓，三十五萬大軍，齊齊跪地。
“靖北王保重！”
“靖北王萬歲！”
聲音如潮，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