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魁奇城外。
兩軍列陣,旌旗蔽日。二十萬龍驤軍與十五萬北境草原聯軍,隔著三里平原對峙。刀槍如林,戰馬嘶鳴,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秦楓單人獨騎,緩緩行至兩軍陣前。
龍衛平同樣策馬而出,身後只跟著兩名親衛。
兩人在相距十丈處勒馬停住。
“龍將軍。”秦楓抱拳,神色平靜,“別來無恙。”
龍衛平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數月前,他們還在東南並肩作戰,剿滅倭寇,擊退強敵。那時他對這個年輕人只有敬佩與欣賞。
如今,卻要在戰場相見。
“秦王爺。”龍衛平緩緩開口,“本將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般光景。”
秦楓苦笑:“我也沒想到。”
兩人沉默片刻。
龍衛平率先打破沉默:“秦王爺,你當真要走這條路?”
秦楓看著他:“龍將軍,太后容不下我。我不反,便是死,我身邊的人也得死。你說我該怎麼辦?”
“可你也不該勾結蠻族!”龍衛平聲音微沉,“你身後那三千鐵騎,是草原人!他們殺過多少大乾百姓,你比我清楚!”
秦楓搖頭:“他們是拓跋睿的人。拓跋睿如今與我結盟,稱臣納貢,永不再戰。我承諾過他,只要我活著,草原與大乾永不相犯。”
“你信他?”龍衛平冷笑,“蠻族之言,也能信?”
“我信。”秦楓目光坦然,“因為我值他信。他信我能保草原百姓活路,我信他能約束部下。龍將軍,你守邊多年,應該明白——草原人要的,不過是活路。若有活路,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
龍衛平沉默。
他守邊二十年,見過太多草原人為了活命鋌而走險。若真能給草原一條活路,誰願意世代為敵?
但他很快搖頭:“即便草原之事可解,你造反也是事實。秦王爺,本將受命剿賊,不能因私廢公。”
“龍將軍,”秦楓盯著他,“太后過河拆橋,蕭家把持朝政,皇帝形同傀儡。這樣的朝廷,值得你賣命嗎?”
龍衛平臉色微變。
秦楓繼續道:“我聽說,龍將軍年輕時不過是個走方郎中,二十五歲才踏上武道。能有今日,靠的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功勞,不是靠蕭家施捨。”
“這樣的朝廷,在你立功時,可曾給過你公平?在你拼命時,可曾給過你支援?如今,卻要你來為他們的私心賣命?”
龍衛平握緊韁繩,指節發白。
秦楓的話,句句戳在他心上。
他何嘗不知朝廷腐朽?何嘗不知太后私心?但他從小受的教育,他一生堅守的信念,讓他無法邁出那一步。
“秦王爺,”龍衛平深吸一口氣,“不必多言。本將職責所在,不能退讓。你若執意南下,便踏著本將的屍體過去。”
秦楓看著他,良久不語。
“龍將軍,”他終於開口,“我不願與你為敵。東南並肩之情,秦楓銘記於心。你若肯讓開這條路,日後必有重謝。”
“不可能。”龍衛平搖頭。
“那便戰。”秦楓聲音轉冷,“但我可以承諾——此戰只分勝負,不決生死。若你敗了,我不會傷你性命,也不會為難你的部下。你只需退兵,回帝都覆命便是。”
龍衛平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給他留退路。
他忽然笑了。
笑容中,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敬意。
“秦王爺,你是個好人。”
秦楓一怔。
“可惜,好人未必有好報。”龍衛平撥轉馬頭,“明日辰時,本將在此,恭候大駕。”
說罷,他一抖韁繩,策馬回營。
秦楓望著他的背影,輕嘆一聲。
這一戰,終究不可避免。
——
翌日辰時。
兩軍對決
戰鼓如雷,號角長鳴。
二十萬龍驤軍列出整齊的方陣,前排刀盾兵,中排長槍兵,後排弓弩手,兩翼輕騎兵。陣列嚴整,進退有度,不愧是朝廷最精銳的部隊。
十五萬北境聯軍則顯得更加“野性”。三千蠻族鐵騎在左翼遊弋,馬刀出鞘,殺氣騰騰;八萬北境守軍居中列陣,這些人多是百戰老兵,雖不如龍驤軍整齊,但那股悍不畏死的氣勢,卻讓人心悸。
秦楓立於中軍,身後四女結成四象陣。
龍衛平同樣立於中軍,手中長槍斜指天空。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無需多言。
“殺——!!!”
戰鼓聲驟然急促!
兩軍同時衝鋒!
蠻族鐵騎如洪流般從左側切入,直插龍驤軍側翼!龍驤軍兩翼騎兵迎上,雙方混戰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北境守軍與龍驤軍正面交鋒!刀盾兵撞擊在一起,長槍如林攢刺,弓弩手箭如雨下!慘叫聲、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響徹雲霄!
而中軍處——
秦楓與龍衛平,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