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城內府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當秦楓一行人相互攙扶著走出已成廢墟的內府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道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百姓。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懷抱嬰兒的婦人，有稚氣未脫的孩童，有拄著柺杖的傷兵……他們手持火把，將整條街道照得通明。
而在他們對面，是數百名持刀持槍的大武師以上的城衛軍。
民眾知道靖北王進入城主府內，城主府不久就發生爆炸，肯定雙方大戰起來
於是民眾自發前往和城衛軍對峙著。
百姓們雖然手無寸鐵，但眼神中滿是憤怒與堅定。他們用身體組成人牆，死死堵住城衛軍的去路。
“讓開！你們這些刁民想造反嗎？！”一名城衛軍校尉厲聲喝道。
沒有人讓開。
一個白髮老者站了出來，顫巍巍地指著那校尉：“造反？老朽活了七十三年，從沒見過靖北王這樣的好官！他打退了蠻族，收復了失地，救了咱們多少人的命！你們這些當兵的，不保護他，反而要抓他？你們才是在造反！”
“對！靖北王是英雄！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誰想動靖北王，先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
百姓們群情激憤，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城衛軍們面面相覷，手中的刀槍握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封鎖內府，但沒說要屠殺百姓啊。
就在僵持之際，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出來了！靖北王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內府門口。
秦楓站在那裡，渾身浴血，臉色蒼白，但依舊挺直如松。
“靖北王！”
“靖北王還活著！”
“太好了！”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震得整條街道都在顫抖。
無數百姓湧上前，想要靠近秦楓，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只能在幾步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靖北王！您沒事吧？”
“靖北王，那些狗官沒傷著您吧？”
“靖北王，您要保重啊！”
秦楓看著這些樸實的百姓，看著他們眼中的關切與擔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這就是他拼死守護的人。
這就是他浴血奮戰的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向眾人深深一揖：
“諸位父老鄉親，秦楓……謝過大家！”
“使不得！使不得！”百姓們連忙還禮，有人甚至跪了下來。
“靖北王，您千萬別這麼說！您為我們做了那麼多，我們這點算甚麼！”
“對！從今往後，靖北王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誰想害您，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對！不答應！”
群情激奮，聲震雲霄。
城衛軍們默默收起兵器，退到一旁。
那校尉猶豫片刻，終於嘆了口氣，對秦楓抱拳道：“靖北王……末將奉命行事，多有得罪。您……保重。”
說罷，他帶著城衛軍悄然退去。
——
星月城西區，一處隱蔽的院落。
這是炎狄多年前置辦的私宅，位置偏僻，不易察覺。眾人連夜轉移至此，總算有了暫時的棲身之所。
屋內，燈火通明。
秦楓盤膝坐在榻上，小春正為他處理傷口。雖然大多是小傷，但連番激戰，消耗極大。
其他人各自服藥調息，臉色都很難看。
但沒有人說話。
氣氛，有些凝重。
直到小春處理完最後一處傷口，秦楓才睜開眼，看向眾人。
“今晚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他頓了頓，緩緩道：“我和太后，已經徹底決裂了。”
眾人沉默。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真正發生時，還是讓人心情沉重。
軒轅戰忽然開口：“王爺，我之前已經聯絡了帝都軒轅家，要他們儘快撤出帝都。”
秦楓看向他。
軒轅戰繼續道：“好在軒轅家的核心成員，這些年大多在北境防線，帝都那邊只留了些旁系子弟和老弱婦孺。我已傳訊給他們，三日內必須離開帝都，到北境來。”
秦楓點頭：“多謝軒轅家主。”
“王爺千萬別這麼說。”軒轅戰擺手，“我這條命是您救的，軒轅家欠您一條命。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炎狄也開口：“巨炎城那邊，我也在聯絡。我炎家雖不是甚麼大族，但在巨炎城經營三代，還是有些根基的。若王爺需要，隨時可以過去。”
秦楓再次點頭致謝。
炎熾看了父親一眼，眼中閃過感激。
“現在的問題是，”夏亞沉聲道，“王爺的家人還在帝都。”
眾人臉色一凝。
秦楓的父親、二叔一家，確實還在帝都軟禁。
太后雖未對他們下毒手，但那是因為秦楓還在可控範圍內。如今秦楓與太后徹底決裂，太后會不會拿他們開刀？
“不行，不能一直被動。”秦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必須想辦法救出他們。”
“可怎麼救？”炎熾皺眉，“帝都龍潭虎穴，我們這點人進去，不是送死嗎？”
“硬闖肯定不行。”李長青撫須道，“得智取。”
眾人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司空葉忽然開口：“秦楓，你有沒有想過……反抗？”
屋內驟然一靜。
所有人都看向司空葉。
司空葉面色平靜，繼續道：“太后視你為眼中釘，蕭家視你為肉中刺。今日之事，已經說明一切——她不會放過你的，無論你立下多少功勞，無論你多忠心。”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取而代之。”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取而代之。
造反。
這兩個字，太重了。
這時候子時重新整理情報
1. 【綠色情報】：蕭太后權傾朝野，蕭家徹底掌控朝堂。皇帝李弘形同傀儡，每日只在御書房讀書寫字，李家武聖李亨重傷未愈，三年來寸步未出閉關之地，朝中大臣多是蕭家走狗，如今大乾，貪腐橫行，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百姓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2. 【藍色情報】：宿主秦楓，因平定西南、剿滅倭寇、收復北境之功，聲望已達大乾立國以來之最。隨著民間的劍魔傳說流傳，民間只知有靖北王，不知有皇帝。民眾百姓對宿主敬若神明，甚至許多將領私下表示“只服靖北王”。若宿主揭竿而起，登高一呼，響應者必眾。
3. 【紅色情報】：皇朝氣運，乃王朝立國之本。大乾立國三百年，積累的皇朝氣運，若能歸宿主所用，可助宿主加速突破，十年內踏入武聖，三十年內有望衝擊武神！皇朝氣運的歸屬，取決於“民心所向”與“天命所歸”。如今民心已在宿主，只差“天命”二字。
秦楓看完情報，久久不語。
皇朝氣運……
加速突破武聖，衝擊武神……
這誘惑，太大了。
但他很快壓下心中的波瀾，看向眾人。
“諸位可知，若真走那一步，意味著甚麼？”
眾人沉默。
當然知道。
意味著內戰，意味著生靈塗炭，意味著剛剛平定的北境可能再次陷入戰火。
秦楓沉聲道：“北境剛剛收復，蠻族雖元氣大傷，但若大乾內亂，他們必會捲土重來。屆時，這些我們拼死救下的百姓，將再次陷入水深火熱。”
“我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讓天下百姓再受戰火之苦。”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李長青嘆了口氣：“秦楓小友，你說的對。但你想過沒有，你不反，太后就不殺你了嗎？她就不會對百姓下手了嗎？”
“今日那蕭籍，用的甚麼手段？酒中下毒，暗中埋伏，還要用毒蠱王控制你。這樣的人當權，百姓能有好日子過？”
秦楓無言以對。
是啊，太后要殺他，不會因為他退讓就收手。
他不反，太后會繼續迫害他，迫害他的家人，迫害這些追隨他的人。
他反，北方可能再起戰火，但至少……有希望。
“王爺。”軒轅戰忽然單膝跪地，“軒轅戰願追隨王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軒轅傑也跟著跪下。
炎狄沉默片刻，也單膝跪地：“老子這條命，就交給王爺了！”
炎熾、夏亞、姬如雪、小春，四女同時看向秦楓，目光堅定。
李長青和司空葉對視一眼，緩緩抱拳：“藥王谷，願為王爺後盾。”
秦楓看著這些願意為他赴死的人，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諸位厚意，秦楓銘記於心。”
“但此事關係重大，容我……再想想。”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