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握著祖龍斷金劍,愛不釋手。
劍身暗金流光,龍鱗紋路在月光下隱隱遊動,每一次觸碰都能感受到那股源自上古的威嚴與霸道。他用指尖輕彈劍脊,清越的龍吟聲在夜空中迴盪,久久不散。
“好劍。”姬如雪走近,美眸中難得露出驚歎,“此劍鋒芒,已超越尋常聖級範疇。”
“就是太沉。”夏亞試著掂了掂,巖罡之體的力量竟也覺得吃力,“怕是有三千斤以上。”
“三千七百斤。”秦楓笑道,“若非煉血中期肉身,單手持握都難。”
他試演了幾式基礎劍招。
沒有催動罡氣,沒有灌注劍意,只是純粹的揮劍。但劍鋒所過之處,空氣如布帛撕裂,留下一道道細不可察的黑色裂隙——那是空間被鋒芒短暫斬開的痕跡。
三女看得心驚。
此劍若全力催動,該是何等威能?
然而子時情報重新整理,如一盆冷水澆下: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1. 【紅色情報】:祖龍斷金劍需真龍血脈方可完全掌控。宿主以極道劍身強行持劍,雖能發揮三成威力,但每揮一劍,氣血與罡氣消耗均為尋常聖劍的三倍。若持續戰鬥超過百息,將嚴重損耗根基。慎用。
2. 【紅色情報】:《龍吟十二變》需真龍精血為引。但宿主若以蛟龍、螭龍等亞龍種精血配合極道劍魂模擬,可推演出“簡易版”龍吟變,威力約為原版的五至七成。每滴亞龍精血可維持簡易版狀態一炷香時間。
3. 【藍色情報】:龍王廟百年來始終有一位守護者——外籍龍族“王辰”,聖級中期修為。他奉龍宮之命在此守候祖龍劍的有緣人。宿主取劍時他一直在暗中觀察,認為宿主“心性尚可、戰力及格、劍道天賦上佳”,故未出手阻攔。外籍龍族乃人類或其他種族因功績被龍族吸納,賜予龍族身份,可修煉龍族功法,享受龍族資源。
秦楓讀完情報,心中一凜。
守護者?
外籍龍族?
他下意識回望龍王廟方向,月色下只有荒野寂寂,並無半個人影。但那股被注視的感覺……原來不是錯覺。
“此人若在取劍時出手……”秦楓背上滲出冷汗。
聖級中期,又有龍族血脈加持,戰力恐怕不弱於柳生十兵衛。若真是一場惡戰,他即便能勝,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更不可能如此從容取得祖龍劍和龍吟十二變。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秦楓朝著龍王廟方向,鄭重抱拳。
夜風中,似有一聲極輕的輕笑,隨即消散。
——
接下來的行程,秦楓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研究祖龍劍。
他不敢輕易動用——三倍消耗太過恐怖,以他如今半聖初期的罡氣儲量,全力戰鬥撐不過百息。但這並不妨礙他熟悉劍性,磨合手感。
三千七百斤的重劍,在他手中日漸輕靈。
同時,他也在嘗試推演“簡易版”龍吟十二變。
極道劍魂全力運轉,以他見過的妖獸、靈獸血脈為參照,推演模擬蛟龍精血的特性。這個過程極為耗費心神,但收穫也巨大。
三日後,他已成功推演出第一變“龍威”、第二變“龍力”的簡易版框架。
只差蛟龍精血。
“但願馭獸宗有蛟龍。”秦楓望向北方。
馭獸宗,此次蠻族聯軍的主力之一。宗門以馴養妖獸聞名,傳說山門中豢養著數頭上古異種,其中便有螭龍、蛟龍等亞龍血脈。
秦楓此去星月城,不僅要支援北境戰事,更要……從馭獸宗那裡,弄到蛟龍精血。
——
第十日,星月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座北境重鎮原本只是座中型城池,五年來被不斷加固,如今城牆高達十丈,牆頭架滿床弩、投石機,城下壕溝寬三丈、深兩丈,引附近河流灌入,形成護城河。
即便如此,城牆上依然遍佈刀痕箭孔,有的地段明顯是新修補的——可見戰事之慘烈。
城外三里,早有官員等候。
為首是一名身著緋袍、頭戴烏紗的中年文官,見秦楓率軍抵達,連忙上前行禮:
“下官星月城知府周文彬,恭迎靖北王!”
身後眾官員齊聲行禮。
秦楓下馬,扶起周文彬:“周大人不必多禮。前線戰況如何?”
周文彬苦笑:“王爺遠道辛苦,請先入城歇息,容下官詳稟。”
秦楓點頭,率軍入城。
星月城內街道肅殺,幾乎看不到平民。往來皆是甲士,兵器碰撞聲、操練呼喝聲不絕於耳。糧草輜重堆滿街邊倉庫,藥材鋪前長隊排到巷尾。
“全城三十萬百姓,已疏散二十萬。”周文彬邊走邊稟,“留下的多是工匠、醫者、民夫,以及誓與城池共存亡的守軍家屬。”
“守軍還有多少?”
“原本三十二萬,五年來戰損六萬,補員四萬,現有三十萬出頭。”周文彬聲音低沉,“其中能戰之兵二十萬,其餘是輜重、後勤、傷員。”
二十萬守軍,對陣蠻族聯軍八十萬。
即便有城池之利,也是懸殊。
秦楓沉默片刻,又問:“蕭平安將軍何在?”
“蕭將軍在城北帥府,正與眾將議事。”周文彬道,“他已知王爺抵達,本要親自迎接,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今日一早,屠烈海又來城下叫陣。”周文彬咬牙,“這蠻子幾乎每日都來,辱罵守軍,斬殺出戰將領。前幾日夏侯將軍戰死後,軍中士氣受挫,無人敢應戰。”
秦楓眼神一冷。
屠烈海……。
“帶我去見蕭將軍。”
——
帥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山。
蕭平安坐在主位,銀甲未卸,長槍倚在身側。他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連日征戰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下方是七名半聖、十幾名武皇,都是大乾在北境的頂尖戰力。此刻人人面色沉重,桌上沙盤插滿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旗,紅方(敵軍)密密麻麻,藍方(我軍)孤懸城頭。
“夏侯圭戰死,我軍士氣已到谷底。”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將沉聲道,“若再無人能制屠烈海,星月城……恐難久守。”
“制屠烈海?”另一名中年武皇苦笑,“他是武聖,我們是半聖、武皇,怎麼制?蕭將軍獨木難支,我們七個半聖綁一塊,在他手下也撐不過百招。”
“那也要撐!”老將拍案,“難道坐等城破嗎?!”
“報——!”
帳外親兵疾步入內:“蕭將軍,靖北王秦楓已入城,現正在帥府外候見!”
廳內驟然一靜。
“靖北王……秦楓?”有人喃喃。
那個在西南一劍退十萬大軍、斬半聖擒武聖的傳說?
那個在東南剿滅倭寇、據說還與東海龍族並肩作戰的傳奇?
他終於來了。
蕭平安霍然起身:“快請!”
片刻後,秦楓踏入議事廳。
他沒有穿王袍,依舊是一襲青衫,腰懸長劍。只是那劍鞘古樸,劍柄龍首銜珠,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正是祖龍斷金劍。
廳內眾將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這柄劍上。
那氣息……至少是聖級!
秦楓抱拳:“蕭將軍,久仰。”
蕭平安打量著他,眼中閃過驚異。
七年不見,這小子完全不一樣了。
沉凝如淵,內斂如劍。
半聖初期,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靖北王,”蕭平安鄭重還禮,“多年未見,你的成長,實在讓老夫汗顏啊,果然英雄出少年。”
“僥倖罷了,不必客套。”
秦楓開門見山:“屠烈海的事,我聽說了。明日我出城會他。”
廳內譁然。
“王爺不可!”那老將急道,“屠烈海乃武聖中期,戰力兇悍!您雖戰績彪炳,但畢竟……”
畢竟只是半聖。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
秦楓淡淡道:“無妨。我在西南殺過武聖,在東南也交過手。屠烈海……我也想會會。”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眾將面面相覷。
有人想起傳聞——秦楓在西南,以武皇中期斬殺過武聖安倍晴明。
雖然那安倍是靠邪術堆上去的偽聖,但能殺聖……已足以證明戰力。
蕭平安深深看了秦楓一眼。
他感受到的,不僅是自信。
還有一股……他熟悉的氣息。
那是劍客獨有的驕傲。
“好。”蕭平安道,“明日我與你同去,為你壓陣。”
“不必。”秦楓搖頭,“將軍坐鎮城中。若我敗了,還需將軍守城。”
他頓了頓:“若我勝了……將軍可趁勢出擊,一戰定乾坤。”
廳內再次安靜。
勝?
半聖對武聖,還想著勝?
但看著秦楓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睛,眾人心中,竟不約而同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或許……他真的能做到?
蕭平安沉默良久,緩緩道:“你需要甚麼?”
秦楓想了想:“馭獸宗的情報。尤其是……他們豢養的蛟龍,在何處。”
蕭平安一怔,隨即點頭:“會後給你。”
——
當夜,秦楓獨自站在城頭,望向城外。
蠻族大營綿延數十里,燈火如海。中軍大帳處,有一道沖天的血色光柱——那是屠烈海的營帳。
極道劍魂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狂暴、嗜血的武聖威壓。
秦楓握緊了祖龍劍。
如今他只有簡易版龍吟變的框架,沒有蛟龍精血,無法真正施展。祖龍劍也只能平A,不敢動用技能。
但他並不畏懼。
有些戰鬥,不是為勝,而是為勢。
明日一戰,哪怕不勝,也要讓蠻族知道——
大乾,還有劍。
城樓下,夏亞、姬如雪、小春三女仰望著他的背影,誰也沒有說話。
她們知道,秦楓肩上擔著的東西,比這北疆的夜色更沉。
但他從未抱怨。
只是握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