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之中，劍氣與刀罡如兩條怒龍，轟然對撞！
柳生十兵衛動了。
他身形未動，但刀已至——那是快到極致的拔刀術，刀光如一線天光，撕裂空間，瞬間出現在秦楓咽喉前三寸！
“軒轅斬龍訣第八式——雷霆鎮龍！”
秦楓早有準備，龍淵劍斜撩而上，劍身雷霆炸裂！紫色雷光與銀色刀光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華，衝擊波將走廊兩側牆壁震出無數裂痕！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兩人同時後退半步，但攻勢未停。
柳生十兵衛刀勢一轉，第二刀緊隨而至。
“疾風魔龍斬·二段！”
刀光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轉眼間，千百道刀影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每一道刀影都真實無比，每一道都帶著撕裂神魂的殺意！
這是刀法的極致，虛實相生，真假難辨。
秦楓瞳孔驟縮，極道劍魂全力催動！
他能“看”到，那千百道刀影中，只有三道是真實的殺招——一道斬頸，一道刺心，一道削腿。其餘皆是虛影，擾亂感知。
“紅塵劍意——劍蕩八荒！”
秦楓不退反進，龍淵劍橫掃而出！劍光化作八道七彩劍絲，如天羅地網般迎向刀影狂潮！
“嗤嗤嗤嗤——！！”
劍絲與刀影碰撞，虛影紛紛潰散，三道真實刀招被精準攔截！
“好眼力！”柳生十兵衛讚道，第三刀已至。
“疾風魔龍斬·三段·回壁！”
這一刀不再是直線攻擊，刀光如活物般迴旋，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秦楓的正面防禦，從側後方斬向他的腰肋！
角度刁鑽，時機精準，正是秦楓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避無可避！
但秦楓根本沒想避。
“道家混元決——混元無極罩！”
他左手結印，一道灰濛濛的光罩瞬間展開，罩面陰陽魚圖案緩緩旋轉。刀光斬在光罩上，力量被陰陽魚牽引、分化、消融，最終只激起一陣漣漪。
“又是這招！”柳生十兵衛眼神一凝。
他上次在龍巖城外見過這詭異的防禦——不是硬抗，而是化解，彷彿所有攻擊落入其中都會泥牛入海。
但這一次，他看破了。
“陰陽相濟，剛柔並濟……但，終究有極限！”
柳生十兵衛第四刀斬出！
這一刀，不再追求速度和變化，而是純粹的力量！刀光凝練如實質，重若山嶽，帶著劈開天地的意志，狠狠斬在混元無極罩同一位置！
“轟——！！！”
光罩劇烈震顫，陰陽魚旋轉速度驟增，但這一次，刀光的力量太過集中，太過霸道，光罩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秦楓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血。
但他眼中戰意更盛！
“寂天經——煉血沸騰！”
體內氣血如熔岩般奔湧，面板下的赤金紋路亮到極致！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石地板寸寸碎裂，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向柳生十兵衛！
“近身戰？正合我意！”柳生十兵衛冷笑，長刀如臂使指，刀光如織，封死秦楓所有進攻路線。
但秦楓的劍法，在這一刻變了。
不再是《軒轅斬龍訣》的煌煌正氣，也不是紅塵劍意的超脫縹緲，而是一種……返璞歸真。
劍招簡單到極致——刺、撩、掃、劈。
但每一劍，都蘊含著《道家混元決》的陰陽道意、《寂天經》的磅礴氣血，以及極道劍魂對“斬”的極致理解。
更可怕的是，他的劍速越來越快。
起初還能看清劍路，十招過後，劍光已連成一片，化作一道銀色光幕，將柳生十兵衛的刀光死死壓制！
“怎麼可能？！”柳生十兵衛心中震撼。
他是武聖，對方是武皇，按理說應該是他全面壓制才對。可此刻，他竟感覺自己的刀法被對方看透了——每一刀剛出，對方的劍就已等在那裡，彷彿預知了他所有的變化。
“極道劍魂……”柳生十兵衛咬牙，“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畢竟是武聖，戰鬥經驗何等豐富。察覺近戰不利，立刻變招。
“疾風狂龍斬·終式——魔龍疾風斬！”
他身形驟然暴退十丈，長刀高舉，刀身亮起刺目的銀光！整條走廊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入刀中，刀罡凝聚成一條百丈長的銀色巨龍虛影，龍首高昂，龍吟震天！
這是他的最強一刀，曾以此刀斬殺過同階武聖！
巨龍咆哮，攜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撲向秦楓！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刀，秦楓卻閉上了眼睛。
識海中，極道劍魂瘋狂旋轉，七彩光芒照亮了整個識海空間。那些光芒中，浮現出無數劍道感悟——《軒轅斬龍訣》的斬龍之意，《流雲追月劍》的飄逸，《大日焚天劍》的熾烈，《星河落瀑劍訣》的浩瀚，《虛空斷界劍》的詭譎……
最終，所有感悟匯於一點。
那是最初的“斬”，也是最純粹的“斬”。
斬斷虛妄，斬斷因果，斬斷一切阻礙。
秦楓睜眼。
眼中七彩光芒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
他緩緩舉劍，動作很慢，彷彿劍身重若萬鈞。
但劍尖所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彷彿承受不住這一劍的重量。
“軒轅斬龍訣……第九式。”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破——虛——斬——龍。”
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華。
只是一道灰濛濛的、細如髮絲的劍線。
劍線很細，細到幾乎看不見。
但它出現的那一刻，柳生十兵衛臉色驟變！
他能感覺到，那條劍線中蘊含著一種詭異到極致的“斷”意——不是斬斷實體，而是斬斷“聯絡”，斬斷“存在”，斬斷“因果”！
銀色巨龍虛影咆哮著撞向劍線。
然後，如同幻影般，從中一分為二。
不是被斬開，而是……“斷開”了。
巨龍虛影與柳生十兵衛刀罡之間的聯絡，被那一劍徹底斬斷。虛影失去力量來源，迅速黯淡、消散。
而這還沒完。
劍線繼續前進，如一道灰色的光，掠過柳生十兵衛手中的長刀。
“鐺——！！”
一聲輕響。
不是金鐵交鳴，而是……斷裂的聲音。
柳生十兵衛低頭，看向自己的刀。
那柄伴隨他百年、飲血無數、斬殺過武聖的寶刀“鬼徹”，刀身正中，出現了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咔嚓……”
刀，斷了。
斷口光滑如鏡，彷彿這把刀原本就是兩截拼接而成。
全場死寂。
所有倭寇高手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近藤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宮上玲奈面具下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驚駭。
柳生十兵衛握著半截斷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久，他緩緩抬頭，看向秦楓。
“這一劍……”他聲音沙啞，“叫甚麼名字？”
“破虛斬龍。”秦楓收劍，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全部力量——不僅是罡氣和氣血，連極道劍魂的本源都消耗了三成。短時間內，他無法再施展第二次。
但，值得。
柳生十兵衛低頭看著斷刀，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釋然。
“破虛斬龍……好一個破虛斬龍。”他將斷刀收回刀鞘，“我輸了。”
他看向秦楓，眼神複雜：“以武皇中期修為，創出這等近乎‘道’的劍招……秦楓君，真不愧劍魔稱號，你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劍客。”
“我遵守承諾。”柳生十兵衛轉身，看向那些還在發呆的倭寇高手，“放他們離開。誰敢阻攔……”
他掃視眾人，眼神冰冷。
“殺。”
一個字，殺氣凜然。
近藤源臉色變幻，最終咬牙：“柳生大人！此人不可放虎歸山！若今日放他走，日後必成我東瀛大患！”
“我說——”柳生十兵衛緩緩拔出一柄備用的短刀，“放他們走。”
刀尖指向近藤源。
近藤源臉色煞白，再不敢多言。
秦楓深深看了柳生十兵衛一眼，抱拳：“多謝。”
他轉身，抱起昏迷的姬如雪，朝著總壇外走去。
所過之處，倭寇高手紛紛讓路，無人敢攔。
走廊盡頭，秦楓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柳生十兵衛。
“今日不殺之恩，秦某記下了。”他頓了頓，“但下次再見，我不會留情。”
柳生十兵衛笑了：“正該如此。”
秦楓點頭，身形一晃，消失在走廊盡頭。
柳生十兵衛站在原地，許久，低頭看向手中斷刀。
“破虛斬龍……”他喃喃自語，“武道之路，果然永無止境。”
他忽然覺得，自己困在武聖初期百年，或許……該重新審視自己的刀道了。
走廊外，喊殺聲越來越近。
大乾軍，已殺到總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