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月，戰局急轉直下。

或許是得知武聖安倍晴明刺殺失敗、負傷遁走的訊息，東南沿海的倭寇開始出現大規模潰退。許多原本堅守的據點，守軍棄城而逃；少數負隅頑抗的，也在秦楓率軍抵達後一觸即潰。

但潰退，不代表仁慈。

“仙居城的倭寇跑了，把能帶走的財物全捲走了。”趙鐵柱咬牙切齒地彙報，“太橋城更慘——倭寇逃跑前，把城中三萬百姓屠戮一空，男女老少，一個沒留。”

秦楓站在太橋城的廢墟中，看著滿街橫屍，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許多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有些甚至被肢解，慘不忍睹。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傳令，”他聲音冰冷，“凡是被俘的倭寇，只要身上有大乾百姓的血債，一律斬首，懸屍城門。沒有血債的……發配礦山，終身苦役。”

“是！”趙鐵柱重重點頭，眼中也滿是怒火。

倭寇的暴行，激起了大乾軍民的滔天恨意。那些原本還對倭寇存有一絲僥倖心理的人，在看到太橋城的慘狀後，也徹底轉變了態度。

“殺光倭寇！報仇雪恨！”成了所有人的共識。

在這樣同仇敵愾的氣勢下，秦楓率軍勢如破竹。

半月之內，沿海淪陷的十六個地區，十個主城，已收復五座。倭寇主力收縮至龍泉城一帶，依託天照教總壇和沿海地形，構建起堅固防線，似乎打算集中兵力，與秦楓進行決戰。

而東南沿海，唯一還未淪陷過的城池，只剩下——

西湖城。

“西湖城……”秦楓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七年前，他第一次來到這裡，還是個剛從星南城走出的青澀少年。在這裡，他結識了蘇月棠，得到了百花閣的庇護，一步步嶄露頭角。

後來，他離開時，蘇月棠已入白家，而他則北上帝都到飄雪城，開始了屬於他自己的傳奇。

再後來重返帝都……白家覆滅，蘇月棠夫死子亡，與他恩斷義絕，獨自離開帝都，不知所蹤。

“不知道她一個人回西湖城沒有……”秦楓輕聲嘆息，“唉。”

七年的恩怨情仇，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王爺，”一個將領走進營帳，“西湖城派人來了，說是城主軒轅刃邀您入城共商抗倭大計。”

秦楓收斂思緒，點頭：“傳令，明日開拔，進駐西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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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西湖城外。

秦楓率十五萬大軍抵達時，城門早已大開，百姓夾道歡迎。

“靖北王！秦王爺！”

“王爺神威！殺光倭寇！”

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西湖城的百姓雖未經歷淪陷之痛，但周邊城池的慘狀他們早有耳聞，對這位連戰連捷、連斬倭寇武皇的靖北王，早已是敬若神明。

秦楓騎在馬上，看著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築，心中感慨萬千。

七年了，西湖城變化不大，依舊是那個煙雨朦朧、風景如畫的江南水城。只是如今多了幾分戰時的肅殺——城牆上架著弩炮，街道上有士兵巡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鐵鏽味。

城主府前，一群人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西湖城城主，軒轅刃，武皇后期巔峰修為。他身旁站著三人：

一個身著華麗服飾、容貌嫵媚的年輕女子——蘇小小，鳳翔閣（太后勢力）在西湖城的負責人，武王修為。

一個身著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老者——天師府張靈道，半聖修為。

還有兩個身著青衣、氣質出塵的女子——西湖城的守護靈獸，青白二蛇，皆已化形，修為半聖。

“見過王爺！”眾人齊聲行禮。

秦楓下馬，拱手回禮：“諸位久等了。”

軒轅刃上前一步，笑道：“王爺客氣了。您率軍連克倭寇，收復失地，乃我大乾棟樑。西湖城能得王爺進駐，實乃萬幸。”

他一一介紹眾人。

蘇小小看向秦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她是太后的人，自然知道秦楓與太后之間的恩怨。但此刻大敵當前，這些私人恩怨只能暫且放下。

張靈道撫須微笑：“王爺，一別七年，風采更勝往昔。當年西湖城剿寇時，老道便看出您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應驗。”

青白二蛇則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靈獸化形，本就性情高傲，若非秦楓實力與名聲擺在那裡，她們恐怕連面都不會露。

眾人寒暄一番，進入城主府。

議事廳內，秦楓聽取了西湖城的防務彙報。

“靠著西湖城的‘白蛇大陣’，我們打退了倭寇四次進攻。”軒轅刃指著沙盤，“但倭寇主力收縮至龍泉城後，壓力越來越大。半個月前，他們曾派一個武聖，三位武皇、十位武王來襲，若非張天師和青白二位前輩出手，恐怕……”

張靈道接話：“倭寇中除了浪人和東瀛正規軍，還有天照教的高手。老道與他們對上過幾次，那些陰陽師的咒術詭譎莫測，防不勝防。”

白蛇——那個身著白衣的清冷女子——淡淡開口：“龍泉城有天照教總壇，那裡有兩位武聖坐鎮。若他們親自出手，西湖城守不住。”

秦楓點頭：“所以，我們不能一直被動防守。”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龍泉城的位置：“倭寇主力集中在龍泉城，打算與我們決戰。那我們……就與他們決戰。”

“王爺的意思是……”軒轅刃眼睛一亮。

“反攻。”秦楓斬釘截鐵，“集結所有力量，直搗龍泉城，與倭寇進行最終決戰。”

眾人面面相覷。

反攻龍泉城……那是倭寇經營數年的老巢，有天照教總壇，有兩位武聖，有十幾萬精銳。這無疑是場硬仗。

但看著秦楓眼中那份絕對的自信，眾人又覺得……或許，真的有可能。

“王爺既然有此決心，西湖城願傾力相助。”軒轅刃第一個表態。

“天師府也可派出三位武皇、十位武王。”張靈道撫須道。

青白二蛇對視一眼，白蛇開口：“我們可隨軍出戰，但有一個條件。”

“請講。”

“決戰之後，無論如何，西湖城需恢復平靜。我們不願再捲入人族紛爭。”

秦楓點頭：“可以。”

一切議定，眾人正要散去，秦楓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他看向軒轅刃，“城主可還記得，西湖城曾出現過‘虞朝寶藏’的傳聞？”

軒轅刃一愣：“王爺指的是……西湖底下那座‘虞王陵’？”

“正是。”秦楓點頭，“當年我曾初步探查過，但修為不足，未能深入。如今大戰在即，若能取得其中寶藏，或可增強我軍實力。”

張靈道聞言，眉頭微皺：“王爺，那虞王陵兇險異常，內有上古禁制。百年來，試圖入陵探寶者不下百人，能活著出來的不足十人，且個個一無所獲。”

“我知道。”秦楓平靜道，“但如今是非常時期，有些險，必須冒。”

他看向眾人：“我打算三日後入陵取寶。在此期間，還請諸位加強城防，提防倭寇偷襲。”

眾人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勸，紛紛應諾。

散會後，秦楓獨自站在城主府的高樓上，望向西湖方向。

夜色下的西湖，波光粼粼，倒映著漫天星辰。

七年前，他就是在這裡，第一次接觸到這個世界的隱秘。

七年後，他回來了。

帶著更強的實力，更大的責任。

“虞王陵……”他喃喃自語，“這次，定要探個究竟。”

而與此同時，西湖畔的一處小院內。

一個身著素衣、面容憔悴的女子，正望著湖面發呆。

月光灑在她臉上，依稀可見當年明媚的輪廓。

蘇月棠。

她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與她有著太多回憶的地方。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她聽到城中的歡呼，知道那個男人來了。

但她沒有去見他。

不知是不敢，還是……不願。

“秦楓……”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最終，化為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