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雪城內城。
與外部城牆的粗獷厚重不同,內城城牆雖稍矮,卻遍佈玄奧的陣紋。冰藍色的光罩比外城大陣更加凝實,光罩表面隱約有細密的金色符文流轉——那是秦楓七天來,耗費了從四大家族搜刮近三分之一材料,由姬如雪、陶淵溢、冷桃花聯手佈下的“冰火兩儀鎖靈陣”。
此陣不僅防禦更強,更暗藏三重殺機:一重冰封遲滯,二重烈焰反噬,三重鎖靈鎮壓。
此刻,秦楓立於內城城樓,身後是炎熾、夏亞、姬如雪、小春等人。城牆上下,兩萬守軍嚴陣以待。而更內層的街巷中,無數百姓自發聚集,手持菜刀、木棍、甚至磚石,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城外,兀骨術的三萬大軍已將內城團團圍住。
“秦楓——!!!”
兀骨術的怒吼震得雪花倒卷。他立於陣前,看著內城那更加牢固的光罩,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把赤魯交出來!否則本王攻破此城,雞犬不留!”
秦楓神色平靜,抬手示意。
很快,十餘名城衛軍押著一個人登上城頭。
正是赤魯。
他胸前那道恐怖的劍傷已被簡單包紮,但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重傷未愈。更屈辱的是,他被精鋼鐵鏈捆得如同粽子,脖頸上還套著用於鎖拿高階武者的“禁靈環”。
“你說這個廢物?”秦楓淡淡道。
緊接著,城垛後方,一排排被繳械捆綁的蠻族俘虜被押了上來。粗略看去,至少有一千五百人,皆是赤魯前鋒營的精銳。他們個個帶傷,神情萎靡,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還有這一千五百士兵,都是你雪狼部的精銳吧?”秦楓聲音清晰傳遍戰場,“兀骨術,你若不想他們死在這裡,現在就撤兵。”
“你……”兀骨術眼角抽搐,握著巨刃的手背青筋暴起。
“只要你交出他們,本王立刻撤兵!”他強壓怒火,試圖談判。
“哼。”秦楓冷笑,“你覺得我是三歲孩童?放人,撤兵?等你大軍後撤三十里,我再放人?只怕人剛放,你的騎兵一個回馬槍就殺回來了。”
兀骨術被說中心思,臉色更加難看。
他心中急速盤算:此次擅自出兵,若不能拿下飄雪城,回去根本無法向大汗交代。折損三千精銳、和一名武皇中期統領,卻一無所獲……大汗的手段,他想想就不寒而慄。
必須拿到戰果!
哪怕……付出些代價。
“好。”兀骨術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開條件。怎樣才肯放人?”
秦楓早就等他這句話。
“第一,雪狼部需賠償我飄雪城戰損:牛羊各五千頭,上好靈石五十車,療傷藥材百車。”
“第二,作為交換,我可釋放五百俘虜,並給你們一千石糧食,讓你們不至於空手而回,對上對下都有個交代。”
“否則……”秦楓語氣轉冷,“我就用這一千五百顆蠻族頭顱,在城頭築京觀。讓北境所有部族都看看,犯我飄雪城的下場。”
“你休想!”兀骨術尚未開口,他身旁一名武皇統領已暴怒,“區區小城,也敢敲詐我雪狼部?!”
兀骨術臉色陰沉似水。
他死死盯著城頭那一千五百俘虜,又看了看秦楓平靜卻堅定的臉,心中天人交戰。
答應?等於向這座邊城低頭,威信掃地!
不答應?赤魯和一千五百精銳必死無疑,自己損兵折將,回去如何交代?
就在他猶豫之際——
秦楓忽然抬手。
“看來,需要幫兀骨術大王下個決心。”
他看向炎熾:“行刑。”
“是!”炎熾眼中寒光一閃,赤焰槍指向俘虜佇列最前排。
一百名蠻族俘虜被強行拖出,按倒在垛口前。
“不——!大王救命!”
“我們投降了!我們投降了啊!”
“饒命!饒命啊!”
淒厲的哭嚎哀求響徹城頭。
城外,三萬蠻族大軍騷動起來。那些俘虜中,許多是他們的同鄉、戰友。
兀骨術瞳孔驟縮:“你敢——!”
“斬。”秦楓聲音平靜如冰。
“噗嗤——!”
百顆蠻族頭顱滾落!
鮮血噴濺,染紅了城牆垛口與下方積雪!
城頭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和尚未散盡的慘嚎餘音。
秦楓看向臉色鐵青的兀骨術,緩緩道:“這只是開始。你若再敢攻擊大陣一下,我就處決一百俘虜。”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以內力傳遍全城:
“另外,不妨告訴你——我飄雪城,並非沒有武皇后期!”
話音未落,一股柔媚卻浩瀚如海的威壓,自城內某處悠然升起!雖未完全展露,但那隱隱超越武皇中期的氣息,讓兀骨術及身旁幾名武皇統領同時色變!
白若水!
她依舊慵懶地坐在某處屋頂,拎著酒壺,彷彿只是看戲。但那不經意間洩露的一絲氣息,已足夠震懾。
“咯咯,這位蠻族大王,何必打打殺殺,聽奴家一句勸,以和為貴不好嗎。”
秦楓繼續道:“更何況,我全城軍民,已決心與飄雪城共存亡!你三萬大軍或許能破城,但也要崩掉滿口牙,血流成河!”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內城街巷中,無數百姓齊聲怒吼:
“與秦城主共存亡!”
“與飄雪城共存亡!”
聲浪如潮,竟壓過了城外三萬大軍的馬蹄嘶鳴!
這段時間
兀骨術臉色變幻不定。
他身旁,胡先生悄然靠近,低聲道:“大王,此刻不宜硬拼。那陣法古怪,強攻損失太大。那女子氣息深不可測,恐真是武皇后期……不如暫且答應條件,從長計議。大汗那邊,至少有糧食和部分俘虜可交代。”
另一名武皇統領也低聲道:“赤魯和這些弟兄……不能白死啊大王!”
兀骨術死死攥著巨刃,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城頭那一千四百名面如死灰、苦苦哀求的俘虜,看著重傷被俘、生死操於敵手的赤魯,又感受著城內那股若隱若現的武皇后期的威壓,以及那全城軍民同仇敵愾的氣勢……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好……本王……可以同意你的條件。”
城頭,秦楓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但兀骨術緊接著話鋒一轉,巨刃猛地指向秦楓:
“但是——!”
他眼中兇光重新燃起:
“你,或者你身邊那個白衣服小妞,下來與本王打一場!”
“單挑!生死不論!”
“若你們贏了,條件照舊,本王立刻撤兵,三日之內將賠償送至!”
“若你們輸了……”
兀骨術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赤魯和所有俘虜歸還,賠償減半,你們獻糧翻倍!”
“否則——就算拼著元氣大傷,老子今日也要踏平你這破城,把你全城老小剁成肉醬!”
他聲音如雷,帶著不容置疑的瘋狂與決絕。
這是蠻族的規矩——強者為尊。
也是他兀骨術,最後挽回顏面、試探秦楓和飄雪城真正實力的機會。
更是他判斷,是否值得付出巨大代價強攻此城的……最後一試。
白若水繼續慵懶的喝著酒,並無回應。
城牆上秦楓思緒閃動。
他望向城下那個如同洪荒兇獸般的蠻族王者,緩緩開口:
“這一戰……”
“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