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劍拔弩張。
御史臺一名陳姓御史手持奏本，聲嘶力竭：“陛下！飄雪城新任城主秦楓，赴任途中目無王法，擅殺黑木城主陳鍊，更以公審之名私吞城主府財產，其行徑與匪寇何異？！臣懇請陛下下旨嚴懲，以正國法！”
話音未落，軒轅戰出列，聲音沉厚：“陳御史此言差矣！臣已接到秦楓傳訊，陳鍊貪墨百萬、虐殺百姓、勾結蠻族、更試圖劫掠赴任官員車隊，罪證確鑿！秦楓為民除害，何罪之有？”
“就算陳鍊有罪，也該由刑部審理、陛下定奪！”陳御史怒道，“秦楓區區邊城城主，有何權力擅殺朝廷命官？此乃藐視皇權，僭越法度！”
“北境天高皇帝遠，等刑部文書送到，陳鍊早將罪證銷燬，被害百姓屍骨都寒了！”軒轅戰寸步不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你這是縱容地方割據！”
“你這是包庇貪官汙吏！”
雙方支持者紛紛出列，吵得不可開交。太和殿內如同市集，唾沫橫飛。
龍椅上，李治揉了揉眉心。
這些日子，他總覺得心神不寧，決策時常常猶豫反覆，尤其是涉及沈九溟的事……彷彿有層薄霧蒙在心頭。
“夠了。”他抬手下壓，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漸漸安靜。
李治看向爭吵雙方，緩緩道：“陳鍊之事，秦楓確有越權之嫌。但陳鍊罪證確鑿，死有餘辜。此事……暫且擱置。”
“陛下！”陳御史急道，“這……”
“北境早已腐朽不堪。”李治打斷他，語氣淡漠，“秦楓願意去折騰，就讓他折騰。朕倒要看看，他能鬧出甚麼動靜。”
這話意味深長。
軒轅戰眼中精光一閃，躬身退下。陳御史等人雖不甘，卻也不敢再爭。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朝議將了時——
刑部尚書出列，神色肅穆：“陛下，還有一事。經三司會審，現已查明，林貴妃確與天魔宗有染，至少其真實身份與天魔宗聖女‘沈九溟’高度吻合。臣等聯名上奏，請陛下下旨，處死妖妃，以正宮闈，以安天下！”
“請陛下處死妖妃！”
“請陛下處死妖妃！”
文臣武將，竟有超過半數跪地請命！聲浪震殿！
李治心頭那層薄霧忽然劇烈翻騰，一股沒來由的煩躁與抗拒湧起，他幾乎要脫口而出“再議”——
“皇帝。”
蕭太后的聲音從殿側傳來。她不知何時已至，鳳冠朝服，威儀凜然。
她緩步走上玉階，與李治並肩而立，目光掃過跪地群臣，又落在李治臉上。
“秦楓的事，哀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蕭太后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但妖妃禍國，證據確鑿，此事……絕不能姑息。”
她鳳目微凝：“來人，將林貴妃沈九溟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母后！”李治猛地站起。
殿外，四名蕭太后親衛的影衛無聲入殿，氣息皆在武皇中期以上！
“皇帝。”蕭太后轉身，直視李治，一字一頓，“你是要反對哀家，反對所有文武大臣，棄大乾江山於不顧嗎？”
這話太重。
重到李治張了張口，竟無法反駁。
他看向殿下跪著的群臣，看向蕭太后冰冷的眼神，又想起沈九溟那雙含淚的眼……心頭薄霧翻湧，劇痛襲來。
“朕……准奏。”他閉上眼，聲音乾澀。
影衛領命而去。
冷宮
沈九溟一襲素衣，正在對鏡梳妝。得知旨意，她輕輕放下玉梳，唇角勾起一抹妖異弧度。
“天牢麼……也好。”
她站起身，任由影衛封住修為，戴上枷鎖。整個過程，她始終微笑，彷彿不是去囚牢，而是赴宴。
李治和太后也親自監督。
經過李治身邊時，她微微側首，唇瓣輕動，無聲吐出幾字：
“皇上，你既然這麼狠心對臣妾，到時候，有你們跪下來求我的。”
李治渾身一震。
沈九溟被押走，笑聲漸遠。
“來人。”李治忽然開口，“給林貴妃……送最好的衣物、食品、藥品去天牢。不得怠慢。”
“皇帝！”蕭太后勃然色變，“你還要執迷不悟？！”
李治轉身，望向自己的母后，眼神複雜：“她……終究是朕的貴妃。”
蕭太后盯著他良久，忽然冷笑：“好，好。李治，你真是哀家的好兒子。”
她拂袖轉身，鳳袍揚起冰冷弧度。
“既然你越來越不聽話……”
蕭太后邁出殿門前，腳步微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那哀家，只能找機會……把你換了。”
“或許你那廢物哥哥，比你更有價值。”
殿門合攏。
太和殿內，只剩李治一人獨立。
他望著空蕩大殿，心頭那層薄霧，似乎又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