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甲。”木靈的光影開始變得淡薄,最後的指令清晰傳來,“由你親自護送他們,走‘林蔭古道’,直至老鴉嶺外,指明去路。務必確保他們一路平安,不受任何滋擾。”
“遵母神旨意!巖甲必不負所托!” 巨樹人轟然應諾,聲震林樾。
木靈的光影最後對著秦楓等人微微“頷首”,便化作漫天翠綠光點,消散於森林之中,那股宏大的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森林恢復了“正常”,但那份感激與善意似乎已留存在空氣中。
“諸位恩人,請隨我來!” 巖甲的聲音依舊轟隆,卻充滿了友善。它小心翼翼地用幾根藤蔓將沉睡的子嗣輕柔地捲起,安置在自己主幹上一個類似樹洞的凹陷處,確保其安穩。然後邁開那由無數虯結根鬚構成的巨足,轟隆隆地轉向森林某個方向。
“走這邊!林蔭古道!” 它當先開路。
秦楓等人互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如釋重負與一絲欣喜。眾人迅速跟上這尊巨樹人的步伐。
所謂“林蔭古道”,並非人工開鑿,更像是無數歲月裡被巖甲這樣體型龐大的存在或某種自然力量“走”出來的林間通道,相對寬闊,上方樹冠交織成廊,光線幽暗但路徑清晰。
巖甲在前,猶如一座移動的山嶽。它根本無需刻意散發威壓,僅僅那龐大體型行走時引起的震動,以及它身上那毫不掩飾的、遠超尋常武皇的古老強悍氣息,就足以讓這片區域的任何生靈聞風喪膽。
接下來的路程,堪稱秦楓等人踏入古木深林以來最“安逸”的一段。
所過之處,鳥雀噤聲,蟲豸蟄伏。遠遠感知到巖甲氣息的各類妖獸,無論是成群結隊的疾風狼、潛伏泥沼的毒涎巨蟒、還是棲息在古樹上的兇戾妖禽,無一不是嚇得魂飛魄散,要麼癱軟在原地瑟瑟發抖,動彈不得;要麼發出驚恐至極的嘶鳴,連滾爬爬、屁滾尿流地逃向森林更深處,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或翅膀),生怕跑得慢了,被這位森林守護侍衛當成礙眼的石子一腳踩扁——畢竟,那頭武皇級的搬山暴熊被踩成肉餅的“榜樣”才剛立下不久。
一路暢通無阻,連半點騷擾都沒有。偶爾遇到一些天然的毒瘴、迷陣區域,巖甲或是直接以磅礴的木靈妖力驅散,畢竟對這片森林瞭如指掌。
夏亞扛著巨盾,看著前面那尊開路的巍峨背影,忍不住咧嘴笑道:“好傢伙,這待遇……咱們這算是體驗了一把‘森林太子’出巡的架勢吧?早知道有這路子,之前還躲甚麼狼群啊。”
姬如雪清冷的面上也難得露出一絲輕鬆,低聲道:“確實省心。” 不用時刻緊繃神經探查四周,對她而言也是一種難得的休息。
陶淵溢和冷桃花也放鬆了不少警戒,更多是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由森林霸主親自護航的奇特旅程,這待遇恐怕谷主都沒有吧。
小春靠在秦楓身邊,恢復著元氣,手中把玩著一顆木靈贈送的、形似朱果的靈果,感受著其中澎湃的溫和靈力,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心口處,那縷木靈之心精華依舊在緩緩流轉,持續滋養著她的身體,並維持著那層自然的偽裝。
秦楓則一邊趕路,一邊默默記下巖甲行進的路線與周圍顯著的地標。這條“林蔭古道”和巖甲的指引,無疑是極為寶貴的森林穿行經驗。
有巖甲這尊恐怖存在開路,原本需要小心翼翼、可能耗費數日才能穿越的深林險地,僅僅大半日之後,前方的樹木便開始變得稀疏,光線逐漸明亮,一股不同於森林內部沉悶氣息的、帶著山風味道的空氣吹拂而來。
老鴉嶺,到了。
巖甲在一片相對開闊的、佈滿碎石的嶺地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熔岩般的眼眸溫和(相對而言)地注視著秦楓等人。
“恩人們,由此向前,翻過這道山嶺,便是森林邊緣。順著嶺下的溪流方向一直走,約莫百里,便能找到通往人類國度的官道。那條路相對安穩,少有強大妖獸出沒。”
它頓了頓,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形成一個類似鞠躬的姿勢,聲音轟隆卻誠摯:
“巖甲謹代表吾之子嗣與這片林地,再次感謝諸位救命之恩!願森林的祝福常伴你們前行!日後若有緣再臨古木深林,巖甲必掃徑以待!”
說罷,它不再多言,再次深深看了眾人一眼,尤其是小春,然後緩緩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轟隆隆地重新沒入那幽暗深邃的古木深林之中,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樹木吞沒。
森林的饋贈、守護者的承諾,已然兌現。
秦楓等人站在老鴉嶺上,回望了一眼那彷彿巨獸匍匐般的無邊林海,再轉身看向前方逐漸開朗的山野與隱約可見的遠方道路,心中感慨萬千。
藥王谷的厚重饋贈尚在身,古木深林的意外援手與收穫又至。雖然強敵猶在暗處窺伺,但此刻,他們不僅成功規避了最初的殺局,還獲得了珍貴的木靈之心與一批靈果。
“走吧,”秦楓收回目光,眼中銳意重現,“前路還長,帝都……還在等著我們。”
眾人點頭,士氣昂揚,朝著嶺下溪流指引的方向,踏上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