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棠冷著臉，從分開的人群中走出，目光如刀，直刺白孔。

“母親……我……我只是……”白孔面對母親那冰冷的目光，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想要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哼！”蘇月棠冷哼一聲，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們二人，秦楓與小春，皆是我百花閣重要之人，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朋友。你若再敢糾纏、為難他們半分，以後就不要再踏足西湖城，也不必來見我了！”

白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蘇月棠積威之下，終究不敢頂撞，只能低下頭，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是。”

但他看向秦楓的眼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與嫉恨。

蘇月棠不再理會他，轉向小春，神色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絲歉意：“小春，沒事吧？嚇到你了。”

小春連忙擺手，好奇地看著白孔，又看看蘇月棠：“沒事沒事，蘇姐姐，他……他真的是你兒子呀？”

“是。”蘇月棠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只不過他自幼在帝都長大，與我聚少離多，多年不見……沒想到這次前來，性情竟愈發像他父親一般，驕縱跋扈。”

她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與一絲疏離。

……

回到百花閣分部，蘇月棠的書房內。

屏退左右，只剩下母子二人。氣氛顯得有些凝滯。

蘇月棠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長大、卻與自己如此陌生的兒子，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小孔，你這次來西湖城，除了看看母親，是否……還有別的目的？”

白孔抬起頭，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恭敬也淡去了幾分，他直視著蘇月棠，語氣帶著試探：“母親……您，想回白家嗎？”

蘇月棠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面色卻依舊平靜：“為何突然問這個？”

“父親……”白孔斟酌著用詞，“父親他……最近似乎有些想您了。他託我……來看看您過得好不好，順便……問問您的意思。”

蘇月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淡淡嘲諷的弧度，她轉過身，望向窗外，聲音飄忽而堅定：“不想。西湖城很好，百花閣也很好。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白孔眉頭皺起，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但他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母親，當年您離開時帶走的那個‘避水珠’……您應該還留著吧？那畢竟是父親……”

“丟了。”蘇月棠打斷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這麼多年，顛沛流離，一些身外之物，丟了便丟了。”

“甚麼？！丟了？！”白孔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那可是接近地階的異寶！父親他……”

“就算是天階異寶，又如何？”蘇月棠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所想，“我說了，過去的事，已與我無關。寶物也好，人也罷，皆是如此。”

白孔被母親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看著蘇月棠那決絕而疏離的背影，他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能悻悻地重新坐下，低聲道：“是……是兒子多嘴了。”

……

次日，白孔便帶著福伯，乘坐著豪華的馬車，離開了西湖城，返回帝都。

寬敞舒適的馬車內，白孔臉色陰沉，再無半點在人前的倨傲。他腦海中不斷回閃著這幾日的經歷——秦楓那令他恥辱的一劍，小春那純淨靈動、讓他心癢難耐的身影，以及母親那冷淡得近乎漠然的態度。

“秦楓……小春……”他喃喃自語，五指緩緩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還有母親……她竟然如此護著那個外人，連避水珠的下落都不肯透露……”

他越想越氣，一股邪火在胸中燃燒。

“一定要把這事告訴父親！”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母親的態度，那個秦楓的存在，還有……那個叫小春的丫頭！父親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哼，秦楓，我看你還怎麼囂張！定要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馬車碾過官道，揚起塵土，載著滿腹的怨毒與算計，駛向了那座象徵著權力與巔峰的帝都。西湖城的短暫風波看似平息，然而，由這位白家嫡長子帶回帝都的訊息，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註定要掀起更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