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定下,秦楓不再猶豫。他深知此事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他首先找到楚大夫,沒有提及任何關於“幽羅”或“大武師”的字眼,而是換了一種說法。
“師傅,”秦楓神色凝重,“徒兒今日在城南李員外府外蹲守,發現一個新來的丫鬟行跡十分可疑。她步伐沉穩,眼神銳利,絕非常人,而且偶爾流露的氣息……似乎不止表面那麼簡單。徒兒懷疑,她可能與近日城內潛伏的盜匪有關。”
楚大夫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他沒有追問秦楓為何去“蹲守”,也沒有質疑這判斷從何而來,只是沉聲問道:“你待如何?”
“徒兒想賭一把。”秦楓壓低聲音,“我打算易容前去試探,激她出手。只要她一動用超出常人的武力,必會引動氣機。屆時,需要師傅立刻通知六扇門和城主府的高手,速來李府東側巷口擒賊!此乃打草驚蛇之計,但也是最快逼她現形之法!”
楚大夫深深看了秦楓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決絕與篤定。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風險不小,但你既已決定……去吧,這邊交給為師。”他沒有問秦楓為何如此肯定,也沒有問那丫鬟究竟是誰,這份無條件的信任,讓秦楓心頭一暖。
“多謝師傅!”
秦楓迅速行動。他再次施展那套簡陋但實用的易容術,將自己變成一個面色蠟黃、眼神猥瑣、穿著流裡流氣的青年地痞。他故意弄亂頭髮,在衣服上蹭了些塵土,然後大搖大擺地朝著李府東側那條相對僻靜的巷口走去,這裡是幽羅外出採購或傳遞訊息的必經之路。
他耐心等待著,如同潛伏的獵豹。
果然,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個穿著粗布丫鬟服飾、低著頭、步履看似匆忙實則穩健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口。正是易容後的“幽羅”!她容貌普通,毫不起眼,但秦楓憑藉系統情報的鎖定,一眼就認出了她。
機會來了!
秦楓晃晃悠悠地迎了上去,故意一個趔趄,看似不小心地撞向幽羅。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他粗著嗓子罵道,同時一隻手極其輕佻地就向幽羅的臉頰摸去,“小娘子,走路不看道啊?撞到爺了,怎麼賠?”
幽羅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厲色,但她強忍住了,側身避開,低聲道:“對不起,是奴婢不小心。”聲音故作柔弱,試圖繞開。
秦楓哪會讓她走?他得寸進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觸手只覺得冰涼而有力,絕非普通丫鬟。“嘿嘿,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陪爺去喝兩杯,這事就算了!”他嘴裡說著汙言穢語,另一隻手更是大膽地朝著她的腰肢摟去,動作極其放肆下流。
“放手!”幽羅的聲音冷了下來,手腕一抖,一股暗勁傳來,震得秦楓手掌發麻。但她依舊剋制著,沒有動用真正的武力。
秦楓心中暗凜,知道不下猛藥不行了。他臉上淫笑更甚,湊近她耳邊,用極低卻清晰的聲音說道:“裝甚麼清純?一個丫鬟,手上虎口全是老繭,身上還帶著股血腥味……嘖嘖,紫衣盜的‘幽羅’副統領,扮丫鬟扮得挺上癮啊?”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幽羅心頭!
她偽裝的身份,她最深層的秘密,竟然被一個街頭地痞一語道破!
這一刻,甚麼潛伏,甚麼任務,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股無法抑制的、被螻蟻褻瀆並窺破秘密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發!
“你——找——死!!”
幽羅猛地抬頭,那雙原本平凡無奇的眼睛瞬間變得冰寒刺骨,充滿了嗜血的殺意!她一直壓抑的氣息轟然爆發,雖然依舊被斂息丹控制在武師後期左右,但那股屬於大武師的凌厲殺機和戰鬥意識,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她甚至懶得再用軟劍,直接並指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插秦楓的心口!這一擊,快、狠、準,蘊含著她畢生的功力,誓要將這個知曉她秘密的“地痞”瞬間斃命!
秦楓早已全神戒備,在幽羅氣息爆發的瞬間就將《混元一氣訣》運轉到極致,同時身形暴退!但他還是低估了大武師含怒一擊的速度!
“噗!”
指尖未能完全避開,狠狠點在了他胸口!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響起!懷中所藏的那面剛剛得來的玄龜護心鏡,在接觸到指力的瞬間,靈光狂閃,隨即寸寸碎裂!但也正是這面玄階下品的護心鏡,為他抵消了超過七成的致命指力!
剩餘的力道依舊將秦楓震得氣血翻騰,喉頭一甜,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巷壁上。
但也就在幽羅氣息徹底爆發、指力點碎護心鏡的這一刻——
“嗡!”
遠處,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這邊疾馳而來!為首的兩人,氣息更是如同山嶽大海,赫然是星南城的城主與副城主,兩位武王強者!
“幽羅!束手就擒!”城主的怒喝聲如同滾滾雷霆,響徹半空。
幽羅臉色劇變,她瞬間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她怨毒無比地瞪了剛剛掙扎著爬起來的秦楓一眼,毫不猶豫地雙手一揚,一大片墨綠色的毒霧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巷口,阻隔視線,也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神經毒性。
然而,在兩位武王面前,這種手段只是徒勞。
“哼!雕蟲小技!”
只聽一聲冷哼,一股磅礴的氣浪席捲而過,瞬間將毒霧驅散得乾乾淨淨。而幽羅的身影,剛剛掠上牆頭,便被一道後發先至的指風點中穴道,渾身一僵,直接從牆頭栽落下來,被緊隨其後的六扇門高手輕鬆擒獲。
整個過程,從爆發到結束,不過短短十息時間。
城主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巷口,最後落在那個掙扎著站起來、嘴角帶血、一臉“驚魂未定”的“地痞”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他朗聲道:“這位朋友,多謝出手相助,引出此獠。還請隨我等回府,城主府必有重謝,也好讓老夫盡一盡地主之誼。”
然而,當他話音落下,再定睛看時,巷口哪裡還有那“地痞”的身影?只在牆角發現了一些碎裂的鏡片和幾點血跡。那人竟不知用了何種方法,在兩位武王和眾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城主與副城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與凝重。
“查!看看是誰幫了我們這麼大一個忙。”城主沉聲吩咐,隨即看向被制住的幽羅,眼神冰冷,“把她帶回去,好好審問!”
而此刻的秦楓,早已利用《飛葉訣》和對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繞地抹去痕跡,換回了原本的裝束,正捂著依舊悶痛的胸口,朝著回春醫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臉色蒼白,心有餘悸,但眼中卻帶著一絲計劃成功的慶幸。
“大武師……果然可怕。還好有護心鏡,還好師傅通知得及時……”
這一次,他再次於暗處,為星南城化解了一場潛在的巨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