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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第892章 金鑾殿上的狀元郎,和滿京城都在傳的桃花債

2026-05-22 作者:墨冰仙1992

殿試的鼾聲,已經成了這一屆科舉最離奇的傳說。

據說當日在太和殿上,天子親臨,百官肅立,數百考生伏案疾書,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而就在這莊嚴肅穆、決定命運的場合中,從倒數第二排的角落裡,傳來了一陣均勻而綿長的——鼾聲。

那鼾聲不大,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起初,監考官以為是哪位考生勞累過度,只是輕微打盹,便輕咳一聲以示提醒。鼾聲停了一瞬,隨即更加響亮地接續上了。彷彿那睡著的人,在夢裡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酣眠。

滿殿譁然。

連天子都忍不住從龍椅上探出頭,好奇地看向那個膽大包天的方向。監考官滿頭大汗地跑過去,想要推醒這位考生,卻發現對方雖然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手中的筆卻還在紙上移動——歪歪扭扭,卻一筆一畫,寫的竟是策論的最後一段收尾。

監考官愣住了。他仔細看那人的面容——年輕,二十出頭,眉目舒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在做甚麼美夢。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布料普通,款式尋常,與那些綾羅綢緞加身的世家子弟形成鮮明對比。

「李長生。」監考官念出考卷上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李長生,醒醒,殿試尚未結束。」

那年輕人紋絲不動,鼾聲依舊。

監考官無奈,只能退回原處,向天子稟報。天子聽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且讓他睡。朕倒要看看,這人能睡出個甚麼名堂。」

於是,殿試在鼾聲中繼續。

而當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時,那鼾聲竟也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李長生睜開眼,伸了個懶腰,看了看面前已經寫滿的試卷,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然後他站起身,在滿殿考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將試卷遞給監考官,施施然走出了太和殿。

他走得那麼從容,那麼理所當然,彷彿在殿試上睡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身後,傳來一個考生的嘀咕聲:「這人……到底是甚麼來路?」

沒有人能回答。

而三天後,當殿試排名公佈時,所有人都得到了答案。

李長生,一甲第一名,新科狀元。

訊息傳回李府時,滿院子正在曬書的侍女們差點把書翻進池塘。

「狀元?!」小翠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得能穿透屋頂,「公子睡著了也能考狀元?!」

她手裡的《九陰真經》啪嗒掉在地上,正砸在腳面上,疼得她齜牙咧嘴。但這疼痛絲毫沒有影響她的震驚,她張著嘴,瞪大了眼睛,活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可不是嘛。」去衙門看榜的小廝阿福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的表情介於狂喜和恍惚之間,「滿京城都傳遍了,說咱們公子是‘鼾聲狀元’,還有人寫詩呢——太和殿上鼾聲起,一覺睡成狀元郎。天子座前無大事,唯有李家好兒郎。」

「這詩寫得真差。」小翠撇嘴。

「差歸差,但紅啊!」阿福激動得手舞足蹈,「你是沒看見,榜文前頭圍了多少人,都在問李長生是誰。還有好幾家媒婆,已經在門口蹲著了!」

「媒婆?」小翠的眉毛豎了起來,「公子還沒回府呢,她們就來蹲?」

「何止媒婆!」阿福掰著手指頭數,「禮部的、吏部的、翰林院的,都派人來遞帖子。還有幾個王府的管事,說是要請公子過府一敘。最離譜的是,連公主府的嬤嬤都來了,說是公主聽聞新科狀元才貌雙全,想見一見。」

小翠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她正想說甚麼,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公子回來了!公子回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迎了出去。

李長生騎在馬上,慢悠悠地穿過京城最繁華的主街,身後跟著一隊敲鑼打鼓的報喜隊伍。他的青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面容清俊,眉目疏朗,嘴角那一絲慵懶的笑意始終不曾消散。

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那就是新科狀元?好年輕啊!」

「長得真俊!不知可曾婚配?」

「你死了這條心吧,人家是狀元,能看上你閨女?」

「我閨女怎麼了?我閨女那叫花雞做得好!」

李長生聽著這些議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微微側頭,看向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一個穿著鵝黃衣裙、頭上扎著兩個小髻的少女,正捧著一隻用荷葉包裹的叫花雞,眼巴巴地望著他。

少女旁邊,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用一種複雜而深邃的目光打量著李長生。

李長生朝那少女微微點了點頭。

少女的臉唰地紅了,手一抖,叫花雞差點掉在地上。旁邊的老者眼疾手快地接住,低聲訓斥了一句甚麼。少女低下了頭,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馬上的狀元郎。

這一幕,被街邊茶樓二樓靠窗坐著的一位白衣女子盡收眼底。

那女子容貌極美,氣質清冷,一頭黑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間。她手裡端著一杯茶,卻一直沒有喝,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窗外那騎馬的年輕人。

「小姐,就是他?」身旁的侍女低聲問。

白衣女子沒有回答。她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張紅色的、折得整整齊齊的紙箋,輕輕展開。

紙箋上,寫著一行娟秀的字跡:

「移花宮邀月,願與君結百年之好。」

旁邊還畫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

侍女看了一眼那紙箋,倒吸一口涼氣:「小姐,這可是宮主親手寫的婚書啊!您當真要……」

白衣女子依舊沒有回答。她的目光,穿過茶樓的窗戶,穿過街上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個騎馬而行的年輕人身上。

然後,她輕輕將那張紙箋摺好,重新收入袖中。

「不急。」她說,聲音清冷如泉,「先看看。」

李府的大門,此刻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李長生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進去,剛跨過門檻,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女人的爭吵聲。

「我先來的!」

「我先遞的帖子!」

「我帶的禮最重!」

「我家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算甚麼?我家小姐是郡主!」

李長生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迎出來的小翠:「甚麼情況?」

「媒婆。」小翠咬牙切齒,「十三個媒婆,打起來了。」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繞過正廳,從側門溜進了後院。後院是他的私人領地,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這裡種著幾棵桃樹,樹下有一張竹椅,旁邊放著一壺涼茶。

李長生在竹椅上坐下,拿起茶壺,也不用杯子,直接對著壺嘴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淡淡的苦澀,卻正好解了這一路的風塵和喧鬧。

「狀元郎好雅興。」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長生抬起頭,只見屋頂上坐著一個紫衣少女,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少女十六七歲,圓臉大眼,兩個酒窩深得能裝下一壺酒。

「你是誰?」李長生問。

「我?」紫衣少女咬了一口糖葫蘆,含混不清地說,「我叫郭襄,江湖上人稱‘小東邪’。不過你不用記住,反正以後你會天天見到我。」

「為甚麼?」

郭襄從屋頂跳下來,穩穩地落在李長生面前。她歪著頭,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他。

李長生接過一看——

「全真教掌教丘處機敬啟:郭靖、黃蓉之女郭襄,與李長生公子,天定姻緣,望擇吉日完婚。」

「這……」李長生抬起頭,看著郭襄那張笑眯眯的臉,「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郭襄說,「丘道長算了一卦,說你我八字相合,天作之合。然後就寫了這封信,讓我爹孃送去給你。可我爹孃覺得太荒唐,就把信藏起來了。我偷偷拿出來的。」

「天定姻緣?」李長生念著這四個字,有些哭笑不得。

「對啊!」郭襄理直氣壯,「你不信?你看,我爹是郭靖,我娘是黃蓉,我外公是黃藥師,我大哥哥是楊過。這門婚事,你不虧吧?」

李長生沉默了。他仔細打量這個紫衣少女——圓臉大眼,笑容燦爛,天真爛漫,確實是個美人胚子。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多大?」他問。

「十六。」

「我二十五。」

「那又怎樣?」郭襄不以為意,「我爹比我娘大好幾歲呢。楊過大哥哥也比小龍女姐姐大。」

李長生再次沉默。他看了看手中的信,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理直氣壯的少女,最終嘆了口氣:「這事……容我想想。」

郭襄點了點頭,將剩下的糖葫蘆一口吃掉,然後拍了拍手:「行,你慢慢想,我不急。反正我爹孃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甚麼?!」

「我爹孃啊。」郭襄眨眨眼,「他們聽說你中了狀元,高興壞了,說要親自來道賀。順帶……商量婚事。」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伐輕快得如同一隻小鹿。

李長生坐在竹椅上,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良久,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信紙。

「系統,」他喃喃道,「這就是你說的‘江湖險惡’?」

腦海中,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響起:

【宿主,這是‘天降奇緣’因果律的正常運作。請繼續躺贏。】

「……」

李長生將信紙摺好,放在旁邊的石桌上。他拿起茶壺,又喝了一口涼茶。

桃樹上,有幾片花瓣飄落,輕輕落在他肩上。

傍晚時分,媒婆們終於被小翠打發走了。

李長生終於得以清靜,便坐在書房裡,翻看著這些日子從屋頂掉下來的各種秘籍。《九陰真經》《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六脈神劍》……各種傳說中的武功秘籍堆滿了書架,有些甚至還沒開封。

他已經懶得去數了。反正每一本都是真的,每一本都練起來太累。他翻了翻,便合上,扔在一旁。

「公子!」阿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又有東西掉下來了!」

「甚麼?」

「一個……人。」

李長生一愣,放下手中的書,走出書房。院子裡,阿福和小翠正圍著一個白衣女子,手足無措。

那女子年約二十,容貌極美,氣質清冷,面板白得近乎透明。她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衣衫上沾著些許落葉和塵土,卻絲毫不減其風華。

李長生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女子的脈搏。脈搏平穩,只是昏過去了。

「把人抬進屋。」他說。

阿福和小翠手忙腳亂地將那女子抬進客房,放在床上。小翠去打水,阿福去熬藥。李長生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那女子的面容。

這張臉,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不是見過。是夢見過。在那些混沌的、模糊的、醒來就記不清的夢裡,總有一張這樣的臉,清冷如月,卻又溫柔如水。

「你是誰呢?」他輕聲問。

那女子自然沒有回答。

李長生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半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街巷中,傳來隱隱約約的喧鬧聲——那是京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他想起殿試那天的鼾聲,想起滿街的喧譁,想起那十三個打架的媒婆,想起郭襄那封天定姻緣的信,想起屋頂上那個紫衣少女笑眯眯的臉。

還有,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個捧著叫花雞的少女。那個少女的眼神,清澈見底,如同山間溪流。

他輕輕嘆了口氣。

「系統,」他說,「我真的只是來武俠世界躺贏的。怎麼躺著躺著,就躺出這麼多桃花債?」

腦海中,那冰冷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宿主,這是‘天降奇緣’因果律的正常運作。請繼續躺贏。】

「你的意思是,甚麼都不用做?」

【甚麼都不用做。她們會自己找上門的。】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無奈,有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行吧。」他說,「那我就繼續躺著。」

他走回竹椅旁,坐下來,拿起茶壺。茶已經涼透了,但他不在意。

遠處的夕陽,已經沉入了地平線,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餘暉。

暮色四合,院中的桃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李長生靠在竹椅上,閉上眼睛。

很快,均勻的鼾聲,又在院子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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