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覺得自己大概是整個武俠世界裡最不務正業的主角。
別人穿越,要麼苦練武功,要麼爭奪秘籍,要麼拯救武林於水火。而他呢?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睡,偶爾醒來,身邊就會莫名其妙多出幾個絕色美人,或者書房裡又會憑空出現幾本失傳已久的武林秘籍。
“這日子,過得也太沒挑戰性了。”他躺在搖椅上,望著頭頂那片被山風拂過的樹蔭,懶洋洋地嘆了口氣。
小龍女端著茶盞走過來,白衣如雪,長髮如瀑,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顯露的溫柔:“又在抱怨?”
“抱怨?”李長生接過茶盞,輕啜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我這是在感恩。感恩母星饋贈的三大法則,讓我過上了神仙都不換的日子。”
須彌空間、天降奇緣的因果律、逢凶化吉的絕對防禦。這三個聽起來像是系統文標配的金手指,在李長生這裡,卻變成了“躺著也能贏”的終極保障。他不需要刻意去爭,不需要主動去搶,好東西自己會送上門來,美人自己會摔進他懷裡,甚至連敵人都還沒動手,就莫名其妙地被各種意外絆倒了。
“你可知道,江湖上現在怎麼稱呼你?”小龍女在他身旁坐下,聲音清冷如泉。
“怎麼稱呼?”
“氣運之子。”小龍女頓了頓,補充道,“也有人叫你……‘躺贏的懶蟲’。”
李長生哈哈一笑,將茶盞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躺贏的懶蟲?這名字我喜歡。總比甚麼‘武林至尊’、‘天下第一’聽起來舒服多了。”
小龍女沒有笑。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倒映著他慵懶的笑臉。良久,她才輕聲開口:“但你不覺得,這樣的日子,太……平靜了嗎?”
李長生微微一怔。
平靜?確實平靜。自從穿越到這個武俠世界,自從三大法則開始顯威,他的生活就彷彿被按下了“安逸”鍵。沒有生死搏殺,沒有勾心鬥角,甚至連一點點像樣的波折都沒有。那些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秘籍、神兵、美人,對他來說,就如同天上掉下的餡餅,只需要張開嘴接著就行。
但這種平靜,真的能持續下去嗎?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系統。那個自從他穿越後就一直沉默的、從未主動出現過的“系統”。它真的存在嗎?還是說,那所謂的“母星饋贈三大法則”,只是他穿越時附帶的一種……本能?
“你在想甚麼?”小龍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長生回過神來,笑了笑:“在想,這江湖,是不是太平靜了。”
話音剛落——
“砰!”
一聲悶響,從屋頂傳來。
李長生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灰撲撲的包袱,正端端正正地落在屋頂的瓦片上。那包袱的繫繩已經鬆開,露出裡面幾本泛黃的冊子。冊子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九陰真經》。
李長生:“……又來?”
小龍女輕盈地站起身來,身姿婀娜多姿,彷彿仙子下凡一般。只見她腳尖輕輕一點地面,身形如飛燕般敏捷而靈動,瞬間便掠上了高高的屋頂。
她穩穩地站定後,伸出纖纖玉手,將放在屋頂邊緣處的那幾本冊子拿了起來。隨意翻開其中一頁,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接著又迅速翻過其他頁面。
片刻之後,小龍女緩緩放下手中的冊子,微微低頭,一雙美眸凝視著下方不遠處的李長生,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是真的。 小龍女輕聲說道,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天籟之音,但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與無奈。
聽到這句話,李長生不禁長長地嘆息一聲,他抬起右手,用力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似乎想要緩解內心的疲憊和煩躁情緒。
這已經是第七套《九陰真經》了! 李長生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苦澀與自嘲,全真教那些老傢伙們若是知曉,他們費盡千辛萬苦、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代價尋找了整整幾十年的絕世武功秘籍,竟然會如此輕易地出現在我的房頂上,恐怕會氣得當場吐血身亡吧?
小龍女飄身落下,將那幾本冊子放在石桌上。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長生,那目光中,有無奈,有好奇,也有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依賴。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黃蓉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砂鍋走進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長生,快嚐嚐我剛做的叫花雞!這次我加了新的配料,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她一邊說,一邊將砂鍋放在桌上。那叫花雞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眼睛亮了起來:“好香!”
黃蓉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我黃蓉的手藝,天下……”
話音未落——
“嗖!”
一團紅色的東西,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了黃蓉的頭上。
黃蓉愣住了。李長生也愣住了。
小龍女伸手,將那團紅色的東西從黃蓉頭上取下來。展開一看——
是一方紅色的繡球。繡球上繡著精美的鴛鴦圖案,下方墜著一塊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著兩行字:
“移花宮主邀月,擇婿繡球。接球者為婿,不得反悔。”
院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黃蓉瞪著那個繡球,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移花宮?邀月?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小龍女的眉頭微微皺起,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凝重。
而李長生……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繡球,看著玉牌上那兩行字,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系統,說好的江湖險惡呢?這分明是……月老的紅線吧?”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黃蓉面前,伸手將那個繡球拿了過來。繡球很輕,但握在手中,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邀月……”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關於移花宮的記憶。
移花宮,江湖上最神秘、最強大的女子門派。宮主邀月,武功深不可測,性格冷漠無情。江湖傳言,她從未對任何男人假以辭色,甚至曾經親手殺死過試圖追求她的武林豪傑。
這樣一個冷若冰霜的女魔頭,居然會拋繡球擇婿?而且繡球還偏偏砸中了他?
“這不科學。”李長生喃喃道。
黃蓉回過神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緊張:“長生,你不會真的去當那個甚麼移花宮的女婿吧?”
李長生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那掩飾不住的擔憂,心中微微一暖。
“你覺得呢?”他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我連你們都快照顧不過來了,哪有心思再去招惹一個女魔頭?”
黃蓉的臉微微泛紅,鬆開了他的衣袖。但她眼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消散。
小龍女走上前,接過那個繡球,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李長生,聲音清冷:
“這不是普通的繡球。上面有移花宮獨有的‘冰魄封印’,只有邀月本人才能解開。這意味著……繡球確實是她親手丟擲的。”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邀月親手丟擲的繡球?那個傳說中從不正眼看男人的女魔頭,居然會主動拋繡球?這其中,必有蹊蹺。
“會不會是陷阱?”他問。
小龍女搖了搖頭:“不像。移花宮的‘冰魄封印’極其珍貴,每一枚都只能使用一次。邀月不會用它來設陷阱——除非,她是認真的。”
認真的。
這兩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李長生心中那片平靜的湖面。
他轉過身,望著院牆上那棵老槐樹,望著樹梢上那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葉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
“如果她是認真的,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黃蓉微微一怔:“為甚麼?”
李長生轉過身,看著她,看著小龍女,看著院子裡那些或明或暗的、屬於他的“娘子們”:
“因為我已經有你們了。夠了。”
院子中,陷入一片寂靜。
黃蓉的眼眶微微泛紅,小龍女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而那些躲在暗處偷聽的姑娘們,臉上都露出了或羞澀、或感動、或釋然的笑容。
李長生沒有再多說甚麼。他只是重新坐回搖椅上,拿起那塊玉牌,翻來覆去地看著。玉牌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三日後,移花宮,恭候大駕。”
三天後。
他必須去。
不是因為繡球,不是因為婚約,而是因為——邀月拋繡球的背後,一定隱藏著甚麼。而他,不能坐視不管。
“江湖,終究還是不能太平啊。”他嘆了口氣,將玉牌收入袖中。
院子裡,夕陽西下,晚風輕拂。
叫花雞的香氣,依舊在空氣中瀰漫。而那一方紅色的繡球,靜靜地躺在石桌上,如同一團即將燃起的火。
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李長生,這個“躺贏的懶蟲”,又將如何應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無論前方有甚麼,他都不會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