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陽透過庭前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光影。李長生靠在樹下那張從全真教“借”來的紫檀木躺椅上,一手捧著黃蓉剛蒸好的叫花雞,一手翻著從屋頂掉下來的《九陰真經》下卷,好不愜意。
“公子,移花宮的婚書您到底怎麼處置的?”小丫鬟翠兒端著茶盞走過來,臉上寫滿了好奇。
李長生咬了口雞腿,含混不清地擺擺手:“放書房書架上,左邊第三格,跟峨眉派掌門信物、天山靈鷲宮的拜帖、還有那張不知道哪個門派送來的藏寶圖放一起了。”
翠兒:“......公子,您那書架現在比藏經閣還值錢吧?”
“值錢?”李長生翻了個身,懶洋洋道,“值甚麼錢,都是些沒用處的。那移花宮主邀月我見都沒見過,婚書寫得天花亂墜有甚麼用?還不如這雞腿實在。”
話音剛落,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庭前的老槐樹無風自動,落葉簌簌而下。原本暖洋洋的春日陽光,在這一瞬間彷彿失去了溫度。
李長生手裡的雞腿差點掉地上——不是嚇的,是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觸發因果律被動技——“天降奇緣”進階版“禍福相依”!】
【警告:來者實力遠超當前位面平均水平,危險係數:★★★★★】
【溫馨提示:由於宿主自帶“絕對防禦”,物理層面傷害已免疫。但對方可能採取非物理手段,請宿主謹慎應對。】
李長生還沒來得及吐槽這系統的“溫馨提示”向來沒用,院牆外已經飄進來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的,飄。
那人的腳尖根本沒有沾地,就這麼凌空虛渡,越過三丈高的院牆,穩穩落在李長生面前三丈處。白色的衣裙在落地瞬間無風自動,裙襬翻飛間,露出下面一雙同樣不沾塵埃的繡鞋。
李長生抬頭,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但那張臉美則美矣,卻冷得像千年寒冰,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你就是李長生?”女子開口,聲音和她的長相一樣冷。
李長生嚥下嘴裡的雞肉,慢條斯理地放下油紙,然後從躺椅上坐起來——整個過程不緊不慢,彷彿來的不是甚麼絕世高手,而是隔壁借鹽的大嬸。
“邀月宮主?”他問,語氣裡帶著三分疑惑七分肯定,“您這送婚書的流程不太對啊,一般不都是派個丫鬟先來打前站,然後再正式登門嗎?您這親自翻牆,江湖規矩怕是有點...”
“閉嘴。”邀月打斷他,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書房視窗——透過半開的窗戶,可以隱約看到裡面那排書架,以及書架上堆積如山的各派信物、秘籍、寶圖,“婚書你收下了?”
“收了。”李長生點頭,老老實實承認。
“那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李長生想了想,試探道,“您想招我入贅?”
邀月的眼神更冷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成了實質,翠兒抱著茶盤躲在廊柱後面,牙齒打顫,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但李長生不一樣。他有“絕對防禦”傍身,冷氣歸冷氣,反正傷不到他。他甚至還有閒心重新拿起那半隻叫花雞,咬了一口,含糊道:“宮主,您要不要嚐嚐?黃蓉剛做的,比甚麼天山雪蓮好吃多了。”
邀月盯著他看了三息。
三息之後,她突然動了!
白衣如雪,瞬間跨越三丈距離,纖細的玉掌攜著足以碎金裂石的勁力,直奔李長生面門!
翠兒發出一聲驚呼。
但下一瞬,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邀月的掌力在距離李長生面門三寸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轟然消散!而李長生本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繼續啃他的雞腿。
“......”邀月收掌,退後三步,眉頭微微蹙起,“金剛不壞神功?不對,即便是金剛不壞神功,也不可能完全無視我的掌力。”
李長生嚥下雞肉,好心提醒:“宮主,您要不換個方式?物理層面的攻擊對我沒用的。”
邀月看著他,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移花宮調查過這個人。三個月前突然出現在江湖上,來歷成謎,武功成謎。但他所到之處,總有奇事發生——全真教苦尋多年的《九陰真經》莫名其妙掉進他書房;古墓派的小龍女被山風捲著摔進他臥榻;桃花島黃藥師的女兒三天兩頭往他這跑,每次來都帶著剛做好的吃食;峨眉派主動送掌門信物,天山靈鷲宮遞拜帖,就連那隱居多年的獨孤劍魔,都託人送來了劍譜殘篇...
而此刻,邀月親自出手,竟然傷不到他分毫。
“你那是甚麼武功?”她問。
李長生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這不是武功。是...嗯...命好。”
“命好?”
“對。”李長生認真點頭,“我這人命好,出門遇貴人,睡覺撿秘籍,捱打也打不疼。宮主,您要不信,可以再試試別的招數,暗器也行,毒也行,反正都沒用。”
邀月沉默了。
她活了幾十年,見過狂妄的,見過低調的,見過裝瘋賣傻的,但從沒見過有人把“命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好。”她突然笑了——雖然那笑容冷得能凍死人,“既然物理層面傷不到你,那咱們換個方式。”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紅帖。
那紅帖樣式,和李長生收下的那份婚書一模一樣。
“移花宮的婚書,從不送第二次。”邀月說,“你既然收下了第一份,那就是應了這門親事。今日我來,不是為了動手,是為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那些探出來的腦袋——牆角蹲著兩個丐幫弟子,樹上藏著一個全真教的小道士,屋頂瓦片後面還有桃花島的人在偷看。
“是為了當眾宣佈,”邀月一字一句道,“三個月後,移花宮主邀月,下嫁李長生。”
此言一出,滿院皆驚!
翠兒手裡的茶盤“咣噹”一聲掉在地上。牆角蹲著的丐幫弟子一屁股坐進花壇。樹上的小道士手一鬆,直接從三丈高處摔下來,砸進草叢裡。屋頂瓦片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顯然有人差點滾下來。
就連李長生,手裡的雞腿也終於掉了。
“等等等等——”他手忙腳亂地接住雞腿,“宮主,您這玩笑開大了吧?咱們才第一次見面!您對我一無所知!”
“我知道你命好。”邀月淡淡道,“這就夠了。”
“那您也不能...”
“不能甚麼?”邀月打斷他,“移花宮的規矩,婚書送出即定親,定親即成婚。你收了婚書,我就是你未過門的妻子。我邀月行事,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今日當眾宣佈,是為了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知道——”
她環視一週,目光掃過每一個偷窺的角落:
“李長生,是我邀月的男人。從今往後,誰敢打他的主意,就是與移花宮為敵。”
說完,她轉身,白衣飄飄,如來時一般,凌空虛渡,越過院牆,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院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翠兒撿起茶盤,顫聲道:“公...公子,您真成移花宮的姑爺了?”
李長生低頭看著手裡那隻已經涼透的叫花雞,又抬頭看看邀月消失的方向,再看看那些從各處探出來的、寫滿震驚的臉。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腦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觸發因果律終極技——“天降奇緣·鳳求凰”!】
【檢測到移花宮主邀月對宿主產生“佔有慾”,已自動啟用“絕對防禦”升級版——“氣運反噬”。】
【未來三個月內,任何試圖傷害宿主的人,都將遭受不同程度的“運氣懲罰”。具體包括但不限於:走路摔跤、吃飯噎著、睡覺做噩夢、練功走火入魔...】
【注:此效果對邀月無效,因為她已經被系統判定為“自己人”。】
李長生:“……”
甚麼叫“自己人”?甚麼叫“鳳求凰”?他就睡個午覺的功夫,怎麼就被一個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女人當眾宣佈要嫁給他了?
“公子?”翠兒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您還好嗎?”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翠兒。”他說。
“在。”
“去告訴黃姑娘,讓她今天多做點吃的。”
“啊?為甚麼?”
李長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雞骨頭渣子,望著邀月消失的方向,語氣幽幽:
“因為從今天起,我這院子裡怕是要熱鬧了。移花宮主親自放話,那些想找我麻煩的人不敢明著來,但肯定會換著花樣暗地裡試探。與其天天防著,不如...”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無奈的笑:
“不如躺平等著看他們倒黴。”
翠兒愣愣地看著自家公子,突然有點明白為甚麼這人能一路躺贏到現在——
有些人,真的是命好。
好到連移花宮主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都上趕著往他懷裡撞。
...
與此同時,院牆外三里處的小樹林裡。
三個黑衣人聚在一起,低聲密謀。
“老大,查清楚了,那李長生確實收了移花宮的婚書。”
“哼,收了婚書又如何?邀月那婆娘再厲害,也架不住咱們暗地裡下手。今晚子時,趁著月黑風高,咱們摸進去,一刀結果了他,然後遠遁千里,移花宮還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老大英明!”
“好,就這麼定了。準備傢伙,子時動手!”
話音未落,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嘎嘎”怪叫。
三人抬頭,就見一群烏鴉從天而降,對著他們的腦袋就是一陣狂啄!
“啊——!哪來的烏鴉!”
“別啄我眼睛!”
“哎喲——!”
三人的慘叫聲響徹樹林,驚起飛鳥無數。
等他們好不容易趕走烏鴉,卻發現各自的臉上、手上、身上,全是血淋淋的抓痕。其中那個“老大”最慘,左眼腫得像核桃,右眼也睜不開了。
“老...老大,咱們還去嗎?”
“去個屁!先找大夫!哎喲我的眼睛!”
三人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樹林深處。
而在他們身後的樹梢上,一隻烏鴉歪著腦袋,盯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發出最後一聲怪叫:
“嘎——”
...
李長生的院子,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移花宮主邀月親自宣佈下嫁的訊息,用不了三天就會傳遍整個江湖。到時候,有人會來賀喜,有人會來試探,有人會來找茬,還有那些曾經得罪過李長生的人,怕是晚上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而我們的主角李長生,此刻正躺在樹下的躺椅上,重新拿起那隻涼透的叫花雞,啃了一口。
“涼了。”他嘟囔一聲,又放下。
翠兒在旁邊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李長生閉著眼睛道。
“公子,您真的打算娶那位邀月宮主嗎?”
李長生睜開眼,看了看頭頂的槐樹葉子,又看了看書房裡那滿滿一架子的各派信物,最後看了看自己這雙除了吃飯睡覺幾乎甚麼都不幹的手。
“娶不娶的,以後再說。”他打了個哈欠,“反正今天先睡個午覺,有甚麼事,睡醒再說。”
翠兒:“......公子說得對。”
她默默退下。
院子裡,樹影婆娑,春風和煦。李長生躺在躺椅上,呼吸逐漸均勻,很快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好像看見一群穿著各色衣服的人在遠處打得不可開交,好像在搶甚麼東西。但他懶得走近看,只是遠遠站著,打了個哈欠。
然後,那群人突然停手,齊刷刷回頭看他。
其中一個領頭的,指著他大喊:“九陰真經在他書房裡!大家上啊!”
李長生轉身就跑。
但他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突然,天上掉下來一塊巨大的牌匾,正好砸在那群人中間。牌匾上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氣運之子”
那群人愣住,然後四散奔逃。
李長生也醒了。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的槐樹葉子,沉默良久。
然後,他對著虛空說了一句:
“系統,你這夢做得也太直白了吧?”
系統沒回應。
李長生也不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遠處,隱約傳來黃蓉的喊聲:
“長生哥哥——!我做了新的叫花雞,這次加了蜂蜜——!”
李長生沒睜眼,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這樣的日子,真好。